老話說,巧合太多就是緣分,而命運本身是個小妖精。
CJ娛樂本部,林謾語坐在會議室裡,看著對方提供的一段偷拍。被偷拍的主人公其中一位是她的助理,坐在金仙玉對麵的女人不認識。
幕布上的兩個女人在聊,助理小姐想不想賺筆外快。不認識的女人讓金仙玉提供劇本,她老板的新劇,隻要金仙玉能拿過來,價格隨她開。金仙玉不樂意,那女人貌似跟金仙玉很熟,說著我們兩誰不知道誰的話。
“嫌我出價低了?你開個價麼。”
“不是錢的問題。”
“乾嘛?你從良啦,還不是錢的問題,那能是什麼問題?”
畫麵裡的女人們好像在什麼夜店的包間裡,背景隱隱還能聽見躁動的音樂。此前她們玩的應該挺嗨的,沙發前的茶幾上滿是空酒瓶和水果小吃,現在聊著正事,包間裡就她們兩了。
金仙玉好像是喝醉了,脖子通紅,臉上帶著妝倒沒什麼改變,嘴裡叼著林謾語從來不知道她會抽的煙,手上還轉著加了冰塊的洋酒杯,開口的每一句話都夾著臟字,那是林謾語完全沒見過的樣子,像個女痞子,玩很開的那種。
剔除臟話,金仙玉跟那女人說的就是,我知道你要劇本乾嘛,無非就是想搶了林謾語的項目在反咬說她抄襲。大家認識那麼久,彆說我沒提醒你,你彆做夢了,不可能的。
那女人就笑,“幾個月沒見跟我玩大變活人啊,你居然也來什麼正義的那一套了?還是說,你現在也講衷心了嗎?”
“誰TM跟你聊正義衷心啊,我跟你講的是林謾語是個非人類,她是正兒八經的天才,是教授在課上說有些人就是能被上帝附身寫下傳奇的那種天才。”一口酒,一口煙的金仙玉,對著那女人噴煙,“你知道她出新劇本需要多久嗎?三天,就三天。”
豎起三根手指也不知道是發誓還是比劃‘三’的金仙玉放下酒杯,煙頭直接丟杯子裡,“三天,我就是臉滾鍵盤都打不出那麼多字,她能寫十六集劇本出來。她還弄什麼語音輸入法,半個小時一萬多字,我TM在邊上聽著比以前被拽去教堂聽神父念福音都驚悚。”
“你這種凡人懂個屁,知道什麼叫人類的參差麼,她是參,剩下的凡夫俗子全是差,都是垃圾,我更垃圾。我窮到去站街都沒對有錢的女人有什麼嫉妒心,對上林謾語我連嫉妒心是什麼都不知道了。有那種妖怪在,老子都不想當作家了。”
“你背後站著誰想找林謾語麻煩我不知道,但彆說我不給你忠告,你跟你老板回句話。攻擊林謾語什麼都行,唯獨攻擊她作品沒可能。彆說你們搞到她一套作品說抄襲,你們就是搞到她十套作品說抄襲,頂多一個月,她能再出十套來。你們能砸一筆錢衝我買十套,能開天價買她的一百套嗎?彆TM做夢了,醒醒吧。”
“天才是什麼知道嗎?萬裡挑一,千萬人中獨一個。那種人被你碰到了,你就得老老實實跪在人家麵前,就得認,上帝就是撬開了她的腦子往裡麵灌天賦。你跟我,我們這些隨便被造出來的人,認命跪下才能活更久。”
會議室裡的畫麵被定格在金仙玉瘋狂吹彩虹屁的這一刻,而作為被捧上天的天才,林謾語是懵逼的,這都是個啥?
這是提前布好的陷阱,可惜獵物沒上套,不過沒上套也能玩,順著這個套玩下去還更好玩。
此前林謾語跟五個製作人說,我有五個拒絕,誰能幫我解決網絡上的紛擾,劇本就是誰的。為了搶下這五個本子,三家電視台出動,兩家有線台就直接結盟了。單打獨鬥打不過,往上數又是同一家母公司,那就結盟啊。
上一局遊戲裡,TVN的一個部長AI把玩家逼的重置遊戲,這一輪,樸正敏再次冒頭,跟天才作家說,你想脫身很簡單,我有三個備選方案,你想選哪一個都行。
第一個就是作家看到的偷拍視頻,去找金仙玉的女人是總部簽約的一個小作家,出過一個沒什麼人看的校園劇。原計劃是借著偷拍視頻把黑鍋蓋在金仙玉的頭上,用助理搞事作家遭殃的計劃。這個計劃不通,那就走另一條路,偷拍還是可以放出去,背黑鍋的人變成那個小作家。
小作家已經同意被黑鍋,偷拍往外一放,就是小作家嫉妒林謾語的才華,本想私下搞她,誰知道助理不配合。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生出來的計劃就是用男女關係搞壞林謾語的名聲。發出那個帖子的剪輯小姐也願意拿錢辦事,會指正就是小作家讓她發帖的。
這是第一招,這招出去,肯定能把林謾語洗成白蓮花,被惡人欺負的小可憐,纖塵不染,絕對純潔。
第二招,強壓。作家手上又出了五個本子,作家出新項目的速度非常快,這麼快總是有理由的。作家是文化人,藝術家總有些特立獨行的癖好。新項目製作的消息放出去,以作家是靠談戀愛獲取靈感,或者乾脆點就是靠男人獲取靈感,把作家當藝人,買個獨樹一幟的人設出去。
演員的粉絲肯定會罵,但路人盤他們有了。粉絲才多少人,林謾語現有的五個項目收視率都多少了,三大台的項目全過三十,首爾不說一半,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是作家的路人盤,那是衝著作家的才華來的。
粉絲罵就罵唄,我們該賺的路人盤還是賺啊。更彆說,任時皖被作家捧紅了,帶的他們那個團關注度都大漲。能捧人的作家怕什麼找不來男演員,大不了他們用新人,出名的男藝人愛惜羽毛,新人卻敢搏一把。新人再度被捧紅,想要自家藝人紅的粉絲就得捏著鼻子認了。
作家夠凶殘,粉絲就隻能認栽。
洗白玩了,強推也有了,第三招走的就是另一條路子。
這條路子跟東西雙施的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作家找個男演員公開戀愛,其他的都澄清,不知道,不了解,跟我沒關係。隻要作家說了,剩下的事他們搞定。
會議室在CJ娛樂本部,不是TVN也不是JTBC。會議室裡,TVN的部長到了,樸正敏是講計劃的人,JTBC的部長也到了,他是補充發言的人。但這兩個都隻是給計劃的人,是下屬,真正跟作家對談的上司,是CJ娛樂的一位部長。
總公司的部長對作家極其友善,友善到就差拍著胸脯跟作家講,不管作家選哪個方案,CJ傳媒帝國都能給她背書,保證讓作家滿意。要是作家哪個方案都不喜歡,那他們就繼續想,全部推翻重做都沒關係,隻要作家滿意,一切就為了讓作家滿意。
現如今,林謾語就是金礦本礦,還是個年輕的未來無限可期,目前為止無人開采的金礦。這姑娘本子寫的好就不說了,她還很高產,一年十個項目,母豬下崽都沒她凶殘。
這麼一座金礦,彆說她隻是撩男人撩多了,她就是群P碰到警察臨檢,甚至於在吸|毒現場被抓,CJ都會把她保下來。這位可是個行走的印鈔機,兩家有線台首次在自家出品的項目上賺了翻倍的錢,翻了四倍!就這,項目還沒播完,還有海外出售的可能!
一座印鈔機,能現場吐世宗大王的那種。
印鈔機想要名聲好?印鈔機就是想要在圈內選妃,CJ都能幫她現搭個酒池肉林!
林謾語不知道三家地麵台會怎麼幫她處理這件事,但她認為,不會有比CJ更有誠意的解決方法了。但這裡有個小問題,CJ願意全力保她,人家不是做白工,也不是就為了她新擺出來的五個誘餌,對方想要簽下她。
傳媒帝國手段多,多到林謾語昨天給丟出誘餌,當晚助理就被人偷拍,隔天一早,解決方法就出現在她麵前。手段多的傳媒帝國也很貪,說點好詞,求賢若渴,他們想要把金礦扒拉到自家碗裡。
對方給林謾語開出多麼好的待遇就不用談了,反正跟上一輪遊戲樸正敏擺在林謾語麵前的合約是天地之差,前者是天,後者低到塵埃裡。
值得談的是作家不願意。
林謾語即不願意再度成為家養的作家被束縛住,也沒辦法一直做到高產。她能那麼快再拿出五套劇本,是因為她存貨多,可存貨總有用完的一天。實際上她並不高產,或者說她是否高產要取決於靈感男神何時降臨,她是靠靈感寫劇本的作家,不是靠寫作技巧多麼厲害。
作家不願意,很堅決的不願意。堅決不願意的話講完了,林謾語以為他們沒得聊了,帝國本部的部長表示完全有的聊。
商人麼,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啊。
作家不願意簽人,那我們簽作品約吧。不單獨簽某部或者某幾部的作品約,而是簽我們有第一順位的合約。作家以後出新項目要找合作方時,在同等條件的情況下,CJ能拿到優先權。
不會做生意的作家怎麼都沒想到還有就地還錢這一招,以至於她不自覺的看向樸正敏,忍不住懷疑在上一輪,她是不是也有就地還錢的機會,隻是被她忽視了。
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作家盯著的樸正敏衝作家笑笑,可和善了呢,笑的作家沒眼看,再看本部的部長。
“隻要優先權?”
“同等條件下的優先權。”
關鍵詞要講清楚,不能對方開價一百,要求我們出一千,那不可能。
林謾語扭頭看向還掛在最前方的幕布,幕布還是定格在金痞子的臉上,臉超大。她扭回頭,再看坐在對麵的部長,肥頭大耳,臉也很大。
“你定合約,我找律師。”
“合作愉快。”
合約在十點四十九分簽署,十二點整,CJ娛樂官網掛出慶祝頭圖,慶祝公司和林謾語作家簽約五個項目的合作,項目將同時啟動,敬請期待。
官網消息一出,八卦版就爆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要跪著看電腦,我腿軟。你們幫我看一下窗外,哥斯拉是不是要入侵韓國了,林謾語是不是奧特曼變的。】
【林編真的是人類嗎?那家研究所去研究一下她的腦子啊,這才多久又是五個項目齊開?她真的不是機器人嗎?碼字機器人變的吧?】
【自從林謾語出道,每天都活在瓜田裡的我,原以為昨天就已經是果熟蒂落的一天,不會有比昨天的瓜更大的了。這才幾個小時?有沒有二十四小時?二十個小時有嗎?生生又造出一片瓜田?林謾語是什麼傳奇人物啊,會不會有一天我們隻要打開電視,所有的劇都是她的作品?】
【作為一個同時追林編五部作品的觀眾,我用親身經曆告訴你們,我的娛樂生活,從周一到周末,金木水火土(韓國星期幾的說法)全部被林編占據。我,我媽,我弟弟,我弟弟他女朋友,女朋友二號,再加上一開始說不看小言後來看《無望之愛》追刑偵追到真香的我爸,我們全家都在被林編支配,我的世界已經離不開林編了!】
【CJ沒救了,林謾語這種垃圾都能合作,等著賠錢吧,看誰會跟這麼垃圾的作家合作!】
【活久了確實什麼都能見到,整個八卦版被一個作家霸占的奇葩場麵都能發生。更奇葩的是,八爪魚一樣的作家居然誇的比罵的多,粉絲果然是小眾群體嗎?我以為會全世界抵製作家啊!】
【比起全世界抵製作家,難道沒人好奇作家開新項目會找誰合作嗎?現實版海王疑似在擴大漁場,這麼下去,我們曹成右還怎麼上位?《無望之愛》真的好看!殺手披著警察皮愛上另一個警察,還是病嬌係,超級吃這種瘋逼人設啊!曹成右一定要上位啊!!!】
【那什麼,給你們一個圈內都知道的消息啊,林編寫本子的靈感靠的是戀愛,據說她的每一個本子都是她前任給的靈感!合理懷疑,林編新的五個項目全是瓜田男主們創造的,孩子們,發揮能力的時候到了!】
【啥子圈內都知道的消息?什麼意思?發揮什麼能力?最討厭說話說一半了,講明白啊!】
【這還用講明白?等著看八卦啊!】
八卦真真假假,網民和水軍混雜,消息滿天飛,水越攪越渾。攻擊林謾語是個海王的輿論都沒活過一天,就已經□□盤手們帶歪了話題。
所以說,專業的事還是要教給專業的人做。找什麼男演員啊,當然是找傳媒公司啊。
傳媒公司養著龐大的公關團隊,專業吃這行飯的精英們,隻用了一個下午,不止把話題帶歪了,還給作家搭建各種資料。現在上網搜林謾語,不再是各種瓜散落一地了,而是一年出十套劇本的作家,有多傳奇。
專業的事既然有人做了,在輿論方麵從來都是被動挨打,從來都沒專業過的林謾語去解決身邊人的問題了。
沒有被使用的偷拍視頻被放在了當事人麵前,金仙玉看到視頻冷汗都下來了,都沒看完視頻就想跟林謾語解釋。林謾語擺手示意不用,她什麼壞事都沒做,為什麼要解釋。
拿這個視頻給她看,是因為林謾語想知道,“你跟孔侑要過錢對嗎?”
“孔侑?”金仙玉沒反應過來,“我跟他要什麼錢?”
林謾語輕舒了口氣,沒要就好,“我還以為你當初跟孔侑談不攏是因為你問他要了錢,你不是因為那是你的爸媽不願意配合他們的計劃,而是你們價格沒談攏。”
微楞片刻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的金仙玉表情僵了,“如果...隻是如果,如果我們是價格沒談攏呢?”
“你還真要錢啦?”林謾語驚訝。
“沒有沒有,我跟他要什麼錢。”金仙玉一臉你在瞎說什麼的表情,“我拒絕他是因為...因為到底是我爸媽啊。對!到底是我爸媽!”就是這樣沒錯!
隱約覺得哪裡不對的林謾語也沒深想,隻是說,“幸好你沒要,不然我就得重新找個助理了,我們挺合得來的,再換人我又得重新習慣。”
咽了口口水的金仙玉抓著杯子喝了口水,兩手捧著杯子擋住半張臉,詳裝好奇,“為什麼我要錢,你就會開了我?”
“算不上開除吧,也不是,就是開除。”林謾語想了想,他們好像是開除沒錯,解釋道,“我其實沒把你當下屬,雖然我給你發工資,但我更多當你是朋友。”
“朋友的話不是更親密嗎,我要錢就不能做朋友了?”
“我不太行,我這個有點對人不對事。”
林謾語有點尷尬,母上大人說這是她最大的缺點,“對人不對事你知道吧,就是好聽點叫護短,難聽點就是不講理。同樣的事,如果是我的朋友,我家裡人,就是我這邊的人做的,不管是好是壞,我都會站在我的人這邊。感情用事就是我這樣的,有點幼稚是吧?”
金仙玉完全沒感覺到哪裡幼稚,隻是不明白,“按照這個說法,我要不要錢,你不是都應該站在我這邊嗎?”
“說了你彆生氣啊?”
“說來聽聽。”
乾笑的林謾語儘可能委婉的說,“我不知道你經曆過什麼,我也不能用我的價值觀去判斷你做的對不對。我個人,隻是我個人,我個人是不能接受你要錢的,在我的價值觀裡,你怎麼都不應該要錢,但這就是我的價值觀,沒有說你有什麼不好的意思,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也沒有所謂的感同身受,就是我的感受而已,你的感受不一樣,也很正常。”
話過於委婉,以至於金仙玉沒聽懂,讓她說明白點。林謾語默默移開視線,望著自己的咖啡杯找金子,不敢看她,話稍微直接了一點。
“就是,我們是朋友,我們會相處很久,但我們相處的還沒有那麼久,久到我能完全站在你這邊去......”
“OK,懂了。”
“對不起。”
金仙玉白眼一翻,“對不起就算了,你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我,我們確實認識沒多長時間。”
感覺到她生氣了,林謾語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問了。
但她忍不住,還是得問,要是講不清楚會有疙瘩的。林謾語很有自知之明,她可以接受朋友的三觀有些扭曲,但她不能接受朋友的三觀完全扭曲。因為她也會被帶歪,會被帶的即便知道那不對,感情上還是會站在朋友這邊,會給三觀扭曲的朋友找理由。
比如金仙玉要錢肯定是因為從小價值觀沒有被好好教育;比如金仙玉可能是怨恨父母的,那樣的父母確實沒有多好;比如金仙玉跟孔侑又不熟,求人辦事給錢不是應該的麼。諸如此類,等等等等。
那麼多比如裡,都是她給金仙玉找的理由。但那麼多比如裡,還有最可怕的一條是,金仙玉無所謂是否攻擊爸媽,是否找誰的麻煩,她就是一切向錢看的,她就是活成了這個樣子,她也不可能改。
這是林謾語不可能接受的價值觀,但這也是如果金仙玉是她的閨蜜、死黨、發小之類深厚的關係,林謾語會給她找無數比如的一條。問題在於那些比如不能找,趁她們的關係還沒有親如一家斷開是最好的。
不然,林謾語真的會被帶歪。從小到大,爸媽因為她這件事跟她叨叨過好多次了,她也是改不掉,母上大人就想了一招,既然改不掉那就遠離,對她,對身邊的人都更好。
不過既然沒有,那就是最好的。林謾語感覺放心了,金仙玉想著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