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自己一隻狐狸時,再難過也會自己消化,不讓眼淚流得那麼輕易。
隻有在大佬身邊以後,情緒就怎麼止都止不住。
眼淚就是這麼奇怪,沒有人搭理還好,會因為覺得丟臉自己默默停下,偏偏旁邊有隻手足無措的狼,努力用自己蹩腳的方式安慰......
洛枝感覺自己像個不小心打開就關不上的水龍頭,抽抽噎噎,連幫對方舔傷口都被迫中斷。
嗚嗚嗚。
她往後躲不讓對方舔,大佬彆管狐狸了,這種時候總是會越受到安慰越來勁。
明明受傷的是對方,哭得慘兮兮的卻是自己,真的很沒麵子。
灰狼感覺自己越舔某隻小狐狸的眼淚就流得越多,本來狼的痛覺神經並不明顯,身上的傷口也遠遠達不到難以忍受的情況,他隻覺得,外麵的傷轉移到了裡麵,心臟會一鈍一鈍的疼。
比人類之前的預想好很多,灰狼在對陣巴倫狼群的頭狼以及其他兩隻阿爾法狼之後,也沒有受到非常嚴重的傷。
這些淺淺的皮外傷對於一頭從小就摸爬滾打的孤狼來說也算不了什麼。
就是某隻小北極狐比自己受傷還要難受。
小狐狸使勁把眼淚憋回去之後,再次一絲不苟地幫北極狼舔傷口。
野外條件有限,北極又這麼大,沒有人會發現這裡有一隻受傷的狼,就算發現也很難接近幫猛獸治療,動物們不得不使用從小就明白的生存法則,自己給自己療傷,用舔舐傷口的方式來防止感染惡化。
跟貓不同,狐狸的舌頭上沒有倒刺,舔在傷口上的那點疼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尤其是小北極狐不掉淚之後,被悉心照料的灰狼連帶著也放鬆下緊繃的身體。
剛才還慌亂的心情也隨著對方的舔舐緩和下來。
不過短短幾天的相處,一隻小北極狐竟然能輕易掌控自己的心情,就連北極狼也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算走過再多地方,狐狸照顧受傷北極狼的場景也是第一次見到,一絲細節都不肯放過,紀錄片攝製組的鏡頭沒辦法從一狐一狼身上挪開。
人們已經不再擔心小北極狐的狐身安全。
就看這以身相護的架勢,還有啥好擔心的。
這個世界真是奇幻,狼不被同類所接受,跟一隻小狐狸卻相處得如此和諧,即便是人類也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脈脈溫情。
本以為他們要拍一部王者歸來北極狼版紀錄片,沒想到現在變成了極地動物之狐狼情緣,北極狼並沒有按他們預想的那樣吃掉小北極狐,甚至還多加愛護。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覺得,嗯......
還挺好磕?
一隻小北極狐和一隻北極狼的組合,給這片蒼茫霜白的冰天雪地增添了不一樣的色彩,就連人類都開始期待他們接下來的路。
洛枝本來想就地休息一晚,好讓大佬不要帶著一身傷立刻奔波,結果對方根本不把這點傷看做傷,等小北極狐舔完之後就站起來準備出發。
雖然已經跑出了巴倫狼群的捕獵範圍,但離它們還是很近,在這裡停留越久越不安全。
洛枝一路上聚精會神,眼睛一刻也不敢眨,想要給大佬找一個合適的休息據點,好讓對方能停下來安心休息一晚。
她不知道經過剛剛的戰鬥,某隻北極狼更加堅定了要把小狐狸帶回北極狐區域的心。
北極狼的戰鬥力無疑比小北極狐高出許多,西北頭狼白格的惡習也帶得其他狼群不把北極狐當成兄弟看待,在冬季逮到什麼吃什麼的北極狼,在看到有狼保護的小狐狸都敢上前挑釁,比北極熊老大哥都要目中無狐。
留在這裡的風險隻會越來越高。
必須要儘快讓小狐狸回到安全區。
為了快點離開北極狼的地盤恨不得日夜兼程,一點小傷根本不會阻礙狼的腳步。
洛枝在對方第三次無視一個空蕩蕩的合適洞穴徑直跑過去的時候忍不了了,都已經走出來這麼遠了,狼群肯定不會追過來了,還不能停下來嗎?
要是沒受傷就算了,關鍵對方身上剛剛止住血的傷口又因為半天奔波正在往外滲血。
她飛快地從後麵跑上前攔住對方,把狼往洞口攆。
:去去去,進去躺下休息。
某隻狼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顯然還不死心,想繼續跑一段。
洛枝隻好使出自己的絕招,往地上“啪”一倒,嚶嚶嘰嘰假裝自己走不動。
真的很不容易,為了皇後能好好休息,狐皇還不得不裝出是自己體力不支的樣子,像個嬌氣的懶蛋,自己的靠譜形象大打折扣,就為了讓對方不要那麼疲憊。
洛枝心想,這麼好的狐狸上哪找去,遇到就嫁了吧。(不是
好在她這招還是管用的。
北極狼還是為了小狐狸不得已停下了腳步,被對方高高興興地帶著朝找到的洞穴裡走。
這裡的洞像是以前有其他大型動物生活過,洛枝一進去就感覺到了股濃重的味道,不太好聞。
但是又怕方圓幾公裡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洞,隻能將就睡一晚。
反正比睡在外麵強。
失血過後的體溫會比平時低一點,又怕吹一晚上冷風會發燒,洛枝幫對方再次處理過傷口之後就緊緊靠在大佬身邊,試圖用自己這點溫度讓對方暖和一些。
仔細觀察了一下身邊的北極狼,發現對方眼神平靜,身上的傷口好像沒什麼大礙,洛枝也放下心來。
順便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對方的毛毛裡,把洞裡其他動物的臭味阻隔開來。
大佬一如既往是她的專屬香薰!
以前她就接受不了其他動物身上的味道,唯獨隻覺得對方的氣息好聞,也是憑借氣味才能在初次相遇之後第一時間認出對方。
洛枝睡不著就又開始想東想西,好像香氣論的說法也有點道理,就算放在動物身上也是適用的。
喜歡誰,誰身上的味道就對你富有吸引力。
她把腦袋挪回來聞了聞自己身上,可能獨自在這片極地生活久了,她身上沒有了奶香奶香的味道,乍一聞起來全是冰雪的寒冷和風塵仆仆。
小狐狸垮起個臉,不知道是不是沒遇到大佬之前心情持續低沉的緣故,氣息也潛移默化的受到影響。
好像聞起來冷冰冰的,不如以前香了。
怪不得大佬也不像以前一樣喜歡跟自己貼貼。
不允許狐皇生出如此挫敗的心情,洛枝覺得肯定是自己的錯覺,她洛小狐怎麼可能不香香。
洛枝把自己的尾巴朝大佬晃了晃,比比劃劃,大佬要聞聞我嘛?
北極狼:?
不明白對方把尾巴在自己麵前搖來搖去是什麼意思,灰狼抬爪把那條白乎乎的蓬鬆大尾巴按下去,又被小狐狸拽了出來,隨即又被按了下去......
洛枝滿頭黑線。
是讓你聞,不是讓你玩!
她把臉埋進灰狼身上猛吸一口,又埋進自己尾巴裡吸了一口,給聽不懂狐言狐語的對方演示。
:大佬看懂了嗎?
某隻狼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以為這隻小狐狸太無聊了在自娛自樂。
洛枝索性直接把自己的尾巴放在對方臉側晃啊晃,盯著對方的表情目不轉睛,換成以前大佬肯定會把尾巴撈在懷裡舔來舔去,現在彆說舔了,隻要不躲開她就覺得算狼識相。
後知後覺領會了小北極狐的意思,北極狼隻覺得自己鼻尖縈繞的全是對方身上的味道。
這種全然不設防的柔軟香氣很讓狼喜歡,但並不是食物或獵物的香味,有種熟悉的感覺,明明已經刻入骨血,卻又偏偏怎麼都想不起來。
像是被黃昏蒙上一層薄霧,溫柔又甜潤,怕從自己身邊白白流失在這片冰原,所以要好好裝進心裡。
見灰狼眼神低垂,不知所想,以為對方是困了。
小狐狸用腦袋蹭了蹭對方,也打了個哈欠,幾個呼吸之間就貼著灰狼身邊睡著了。
全然沒察覺在自己睡著之後,某隻狼重新抬起頭來,學著她的樣子,把臉虛虛埋進小北極狐的毛毛裡。
跟一無所覺的小狐狸不同,北極狼每走一步都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離彆做準備。
慢慢發現,自己對相處的日子越來越貪得無厭,狼甚至還生出了“不然還是帶回去養”的念頭。
僅僅生出一秒還是被理智覆蓋。
隻不過踏上旅程的步伐比之前放緩了一些,第二天起來趕路,洛枝明顯感覺對方走得比之前慢了。
如果說之前像是屁股後麵有狼在追,那麼現在就是不緊不慢,甚至還有時間讓她順便掏掏旅鼠洞。
走著走著洛枝就發現,周圍沒什麼針葉林和其他耐寒的樹木了,旅鼠洞穴逐漸變多了起來。
這種旅鼠自由的生活讓狐皇非常滿意。
北極狐大顯身手的時刻也終於到了,她美滋滋地去刨雪坑,一連逮了好幾隻旅鼠,把同個坑裡的旅鼠一家全都一網打儘。
一窩鼠整整齊齊躺板板的樣子確實有點殘忍,不過悲傷的眼淚還是從嘴角流了下來。
好吃就完了!
昨天遇到三隻狼之前大佬就沒吃多少,洛枝隻給自己留了一隻旅鼠,剩下的全都塞給大佬。
吃,挑肥的吃,不夠還有的是,吃完她再去掏。
狐皇意氣風發,覺得自己還是給皇後捕獵的樣子最帥氣逼人,恨不得把這附近的旅鼠洞全都刨個遍。
果然,北極兔隻是過客,小可愛旅鼠才是她的狐生摯愛。
根本不用大佬動一動爪,小北極狐就把自己的獵物全都堆在對方麵前,生怕對方不夠吃。
僅僅幾天的時間,北極狼感覺自己把前半輩子沒吃過的旅鼠都補了回來。
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撐得走不動路。
這種投喂場麵見得多了,每每拍到他們又在進食,攝製組每個人的腦袋裡都會浮現這樣一句話。
:有種冷叫做你媽覺得你冷,有種愛叫做狐狸覺得你吃不飽。
他們不是每天都跟拍,一狐一狼的生活狀態還算穩定,攝製組也把一半的時間留給了西北狼群這個大家族,偶爾用航拍器捕捉他們的行蹤,再找合適的時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