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白輕喃:“熙光……”
意識海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陳半白又試探地喊了一聲,見惡鬼沒反應了,又隨口多喊了幾聲。
他隻是無意識的重複了幾遍這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對於惡鬼來說, 陳半白的聲音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一般, 喊得他心煩意亂。
陳半白突然感到身上一重, 脖子一涼,像是被人壓住身體,掐住了脖子。他無法再裝作熟睡,立刻睜開眼睛。
壓在他身上不是人, 而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影子隱約有著一頭很長的頭發, 身形頎長,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這影子他隻迷糊的時候見過一次,卻印象深刻, 陳半白心中一動, 在心裡喊了聲:“熙光?”
掐住陳半白脖子, 就是為了警告陳半白彆再叫的惡鬼:“……”
陳半白見惡鬼不說話, 又試探地在心裡喊了聲:“熙光?”
惡鬼很後悔,他不該把自己的名字告訴陳半白,否則他至少可以屏蔽掉陳半白的叫魂,而不是像現在, 陳半白每叫一次他的名字, 他的耳邊就清晰的回響起對方的聲音, 每一個咬字, 語氣, 呼吸聲都清晰至極, 仿佛是對方正伏在他的耳邊。
惡鬼忍無可忍:“閉嘴。”
陳半白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暴躁。
或許,惡鬼的脾氣就是這麼暴躁?
惡鬼道:“彆一直叫我的名字。”
陳半白一邊點了點頭,一邊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撩起了影子的一縷頭發。那觸感,像是碰觸了空氣,但是那縷頭發的確隨著他的動作變換了形狀。
惡鬼一早就發現這個人類膽子米粒大小,也一直畏懼他,有意躲避他,但是今晚,這個人類卻膽大極了。
感受到惡鬼在“看”他,陳半白回過神,對惡鬼露出了一個乖巧恭謙的笑。
十多歲的少年像是一隻幼崽,眼睛清澈明亮,隻要不是窮凶極惡之人見了都會忍不住生出一絲惻隱之心,但惡鬼……恰好就是窮凶極惡的。
他撤開掐住陳半白脖子的手,伸出食指,在陳半白的腦門上摁了一下,冷聲道:“長點記性,以後彆隨意打擾我。”
惡鬼看似隻是隨意一摁,陳半白的腦門上卻出現了一塊大大的烏青,泛著陣陣鈍痛。
陳半白想皺眉,但是微微一動就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輕輕摸一下仿若針紮。
頓時,陳半白對惡鬼的好奇心都跑光了,隻剩下絲絲惱怒。
小氣鬼。
直播間觀眾們不知道惡鬼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也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們隻看見陳半白對著一團模糊不清的影子互動。
【“這影子,是什麼?”
“之前好像出現過,跟主播的秘密武器有關?”
“我記得這是主播的影子……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前麵的,我秒懂。主播這個妖精我已經想象不到誰可以製裁得了他了,讓他‘自己’親自上,我覺得可!”
“你們太變態了吧,不過我喜歡,刺激嘿嘿。”】
陳半白痛覺敏銳,剛才摸那一下是真的被疼出了生理鹽水,他起身去找紙巾擦眼淚,剛打算擦就聽見了門突然被推開的動靜。
他下意識的朝門口看去,看到來人的模樣後,他目露驚訝,隨後便是驚喜。
陳半白顧不得擦眼淚,大步衝到了祁寒的麵前:“祁寒哥!”
陳半白做出想抱祁寒,卻又不太敢的模樣,微微仰著頭看著祁寒,眼中是濃濃地依賴和喜悅。
祁寒自然下垂的手動了動,對上陳半白這雙明顯哭過的眼睛,伸手在陳半白的肩上拍了拍,又輕輕地摟了一下。
對於祁寒來說,這已經是他難得表現出來的溫柔。
陳半白則是得寸進尺,見祁寒這樣,便整個人衝進了祁寒的懷裡。
因為兩人的身高差以及強壯程度,陳半白這小鳥依人的粘人姿勢做起來倒也不奇怪,祁寒看了一眼陳半白的發旋,到底還是沒把人推開。
【“……主播反應真快。”
“主播撒嬌很有一手的,冰山都被他給融化了。”
“咦,這麼快就來救主播了嗎?而且來的還是祁寒!主播nb!”】
陳半白也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祁寒,而且來的這樣快。
西區這麼好滲透的嗎?那這還對抗的個屁?夜間部今晚直接捅穿西區。
陳半白從祁寒懷裡探出個頭,問:“祁年和安棱呢?”
“他們在……”祁寒頓了一下,看著陳半白還泛著紅,含著依賴的眼睛,十分難得的,生出了幾分心虛感。
他們下來的確是找人,但排在第一的是文諾,而不是陳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