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降(1 / 2)

曆史學霸在秦末 漫愈 7875 字 3個月前

在北邊的項羽終於和章邯結束了僵持,儘收章邯之兵準備南下西進之時,趙高已經得到使者出使周軍的反饋,開始準備立新王了,而周寧這邊卻在秘密商討如何攻破武關。

張良見營帳內眾將士急躁激動,都急於在最後關頭建功立業,便不疾不徐的勸誡道:“雖然王姬使計叫秦軍放鬆警惕,但此事仍需從長計議。”

周寧點了點頭,她知道張良說出此話,代表他心中已有謀略,甚至她還知道他的謀略具體是什麼,不過她不能說。

有時候作為君上納諫就好了,要給臣下發揮的餘地,不要奪臣子的光芒,畢竟權謀策略難免有些手段會有不光彩的地方,甚至於有時候越是快捷有效的手段越是無恥卑鄙。

所以周寧隻虛心請教,“師兄有何良策?”

張良笑道:“要入關中,必下武關,武關之戰不可避免,但武關、嶢關、藍田關連成一線,三關皆城堅而糧足,會是一場苦戰。”

這個眾人都知曉,地形地利是決定作戰策略的關鍵因素之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足見地勢對敵我雙方戰爭局勢的影響,武關雖不如函穀關乃天下第一險關,但三關連成一線也絕對不可小覷。

張良此言,隻是開了個頭,告訴眾人強攻的艱難,從而引出他的計謀。

可偏偏有人被近在眼前的關中衝昏了腦袋,急功近利,聽不進勸也沉不住氣,還自以為英雄豪傑。

張良話剛落,樊噲便急不可耐的嚷嚷道:“給某五萬精兵,不出三日必定拿下武關。”

周寧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又認真的看向了張良。

周寧這一眼雖無譏誚鄙夷之色,但其中什麼都沒有、視其無物的漠視,已經足夠叫對她有複雜心思的樊噲羞憤惱怒了。

樊噲怒紅了一張臉,劉季不讚同的瞥他一眼示意他閉嘴,都忍了這麼久了,沒必要在即將入關的時候得罪她。

知道他們之間恩怨的張良隻笑了笑,便也同周寧一般無視樊噲的話,接著道:“不過,那趙高遣秦使之事倒是提醒了我,或能有更便宜的方式拿下武關。”

周寧笑了笑,在旁人都還一頭霧水的時候,便會意的接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良笑著重重點頭,這份默契,這份通透,如此君臣相得,真是叫人舒心快意,“這兩日我打聽到武關的守將乃是屠夫的兒子,性情貪婪,難改市儈之氣,或可以利誘之。”

周寧大為讚賞,當下便點頭應允。

這就需要說客了,酈食其眼睛一亮,立馬跳出來請命。

大事將成,不僅武將,他們這些個謀臣也想著建功立業,好在事成之後論功行賞呢。

對於酈食其那條三寸不爛之舌,周寧是比較信任的,畢竟這是之後楚漢之爭時,能一舉說動齊國投降之人,而且此次的任務並不難,曆史上的他也是成功了的。

周寧允了,次日酈食其收拾妥當,帶著周寧和劉季等統帥將領獻出來金銀玉器混進了武關城。

外有敵軍兵臨城下,虎視眈眈,將自己圍得水泄不通,能做到武關守將的人也是知道些大勢的,秦王朝已經走在了懸崖邊上,而他可不願意一同陪葬。

而麵前是周軍送來的厚禮珍寶,以後,還有承諾的高官厚祿,武關守將幾乎沒怎麼猶豫,便一口答應了投降,並助周寧西征。

酈食其高興的出城向周寧稟報,而武關守將也開心的給自己手下的士卒放了個短假,如今城外的敵軍都成了自己人,不用再思索如何對敵守城,他可以放鬆精神,開懷暢飲了。

周寧聽了酈食其帶回的消息,笑著誇了他幾句,營帳內眾人也是喜氣洋洋,又刀不血刃下了一城,按照在宛城的套路,他們接了武關的降書,隻怕嶢關和藍田關也會爭相來投。

然而就在眾人憧憬未來、滿心喜悅之時,張良說話了,原來他之前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隻是半個計策,還有剩下的一半現在才要說。

“這隻是他們的將領想要反叛投降,其手下士卒恐怕不願意,若是不願意的話,咱們就會陷入危險之中,不如此時趁他們如今懈怠之時攻打他們。”

這是要殺降啊,這可……不光彩。

張良說完,神色嚴肅的看著周寧,周寧忍不住微微勾唇,師兄這是怕她礙於名聲和仁義不用此計?那也是多慮了。

雖然秦兵反叛與否隻是個可能性問題,但如今他們想要快速入關,不能有這樣不確定的因素拖累,索性快刀斬亂麻,就如同曆史上的項羽坑殺了那二十萬秦軍降卒一般。

周寧點頭,“可,傳令各軍,今夜攻城。”

張良微不可微的笑著鬆了口氣,他既感念於周寧的仁德,但又怕她過於君子,而被欺之以方,好在,結果證明,她雖是女子,雖講仁義,但也懂因時而變、因事製宜。

劉季瞧了瞧文弱溫和、一臉欣慰的張良,又看了看文雅親和、麵目坦然的周寧,心情無端複雜而悲憤起來。

他就知道,這些個讀書人隻是麵上瞧著白嫩光鮮,其實內裡早就被墨水浸染,都臟汙黑透了。

在周寧決定依張良之計行事後,當日下午,周軍就緊鑼密鼓的籌備起來。

當晚,武關城內,將領還在設宴喝酒,邀三兩好友談笑取樂,士卒也因假期心神放鬆,呼呼大睡,周軍攻城了。

武關的守兵還不知什麼情況就做了刀下亡魂,消息傳到武關守將處,他的醉意瞬間被驚得散去,夜晚的涼風吹著,卻生出一頭一背的冷汗。

知曉已回天無力,武關守將怒而罵道:“周王姬枉負仁義之名,竟言而無信欺騙於我,用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

這幾乎迄今為止,對周寧最難聽的攻訐了,然而一個將死之人的控訴是不要緊的,次日一早,周寧進駐了武關城內。

失了武關,秦朝的南門重關便在周寧麵前打開了口子,而鹹陽也更近了。

鹹陽城內,趙高已擇定了子嬰為新王,然而子嬰不同與胡亥,是很有自己的思想和決斷的,趁著在家中齋戒之時,便同兒子和親信道,“趙高殺了二世,害怕群臣誅殺他,才假意要立我為王。”

是的,隻是王,而不是皇帝。因為趙高說民變之後,秦國的領地少了,隻能稱王,不能稱皇帝了。

子嬰說完冷嗤一聲道:“我已經聽說了,他和周軍約定,要和周軍那王姬在關內分地而王,我如今,可不就隻能為秦王了。”

趙高指鹿為馬,不過是投石問路,試試群臣的反應,他的野心不小,早有謀逆篡位之心,他即便平安無事的當了秦王,至多也是趙高的手中的玩偶傀儡,至不幸的話……“恐怕會在我朝見宗廟之時取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