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大隊裡,家家戶戶開始準備過年的年貨。 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過個年,往往要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準備上一個多月。 四隊的玉米終於摘了,新鮮的玉米馬上被送去供銷社,而剩下的玉米杆成了所有孩子們眼中的香餑餑。 新鮮的玉米杆有甜味,是甘蔗的替代品,也是孩子們難得的零食。 家裡分到一根玉米杆,喬佳月不愛吃,這跟甘蔗一樣,她隻要一吃,舌頭就要痛個好幾天,可難受了。 喬宏致喜歡吃甜的,這一整根都不夠他啃的,硬是磨得喬佳月把她那一份送給他。 喬父去公社賣玉米回來,高興地說,公社要開集市,從十二月十二到十二月十六。 去年其他大隊賣了那麼多東西,讓高山大隊看得羨慕不已,四個生產隊琢磨來琢磨去,打算拿草菇乾、魚乾、兔肉乾去賣。 而且大家從廣播裡聽了,中央都在鼓勵老百姓擴大生產、開集市交易,隻要他們不賣糧食,沒有胡亂哄抬物價,肯定沒問題的。 今年的集市通知得早,所以等到開集市的時候,除了淘溪公社的社員,其他公社和縣城也有許多人來趕集。 喬佳月不喜歡擁擠,但這回的集市她還是來了,希望能淘到點好東西。 轉來轉去,喬佳月就買到了兩棵芭樂苗,一大筐的菠蘿。 集市上的物品還是很豐富的。 淘溪公社有十幾個大隊,雞鴨、豬羊魚都不少見,然後各種冬季水果、蔬菜、乾菜,加上各種自製的吃食,雖然比不上後世,但已經比前幾年豐盛許多了。 其實喬佳月還想要買些橘子,聽說那是隔壁公社開車送來的,都已經快賣光了。 然而喬母準備的預算有限,喬佳月不能儘情買買買。 逛了一圈下來,喬佳月突然發現,集市上沒有人賣調料。 現在有肉吃就很幸福了,炒個菜加點鹽就不錯,誰會想著放調料? 但饑荒過去了,日子越過越好,喬佳月堅信調料也會有市場的。 她把這個主意跟喬父說了,眼巴巴地等著他同意。 其他大隊有許多社員都在賣東西,隻是掛著生產隊的名頭,實際上賣的收入都是自家的,不算入公賬的。 集市還有好幾天呢,喬佳月就不信高山大隊沒人有想法。 喬父早就注意到了這種情況,他想了想,同意了,“行,你需要什麼原材料就去買,我拿錢給你。” 他還是不忍心拒絕女兒,當她兩眼亮晶晶地跟自己說她的主意時,更狠不下心了。 喬佳月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許多草藥可以找蘭婆婆買,其他的集市上買不到就去藥店。 前世她雖然渾渾噩噩的,但也是有點腦子的,偶爾會去菜市場擺攤賣調味料,那是她除了撿垃圾外的主要收入來源。 下午,大隊裡有社員要回家,喬佳月就背著自己買來的東西跟著回去。 她還要把三個哥哥喊來幫忙。 “月兒,真的能成功嗎?”喬宏致看著眼前不是草葉就是草根,有些還散發著奇怪的味道,這一切讓他不得不懷疑妹妹的決定。 喬佳月抬了抬下巴,“可以的,大哥,快幫忙吧。” 這時候,小型烘乾機就派上用場了,有些香料是複合型的,一起煮過後隻要其中一樣,烘乾後再磨成粉。 喬宏遠粗手粗腳的,最後被喬佳月趕去燒火,隻有喬宏遠和喬宏良幫忙,畢竟調料的配比是比較精細的活,差一點,味道就差大了。 一天兩夜,在三個哥哥的幫忙下,喬佳月做出了三個籃子的調料。 喬宏遠其實很懷疑這種調料能不能賣出去,他怕喬佳月受打擊,想要替她去賣。 但是喬佳月拒絕了,“大哥,這是我自己想的主意,無論有沒有人買,我都要去承受這個後果。” “買原料的錢,你們幫忙的工錢,我都會付的。”喬佳月振振有詞地說。 喬宏遠聽著這些話,微微睜大了雙眼,心裡有些失落,但其間又夾雜著少許欣慰。 妹妹長大了! 集市第三天,人流量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許多城裡人都趕過來,希望買到便宜實惠的東西。 喬父給喬佳月安排了一個小空位,就在李紅歌旁邊。 李紅歌主要任務是賣雞蛋和雞,生意很不錯,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單喬佳月的調料無人問津。 她左看看右看看,咬咬牙,決定自己招呼客人。 有人經過的時候,她就笑著說:“各位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嬸嬸姐姐,看看調料吧,無論是醃魚、熬湯、鹵肉都很適合,味道香醇可口,讓人吃了還想吃。” 喬佳月第一次知道做生意這麼難。 大家的想法也很簡單,有這個錢,乾嘛不去買雞蛋呢? 在她無比沮喪的時候,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中年婦女停了下來,“賣調料的?” “對對,嬸嬸您看看,煮菜、熬湯、鹵肉的都有,包管您滿意。” “煮菜用的調料是什麼?” 喬家月的視線落到這個婦女的腳上,穿的是小皮鞋呢,有錢人。 她笑容燦爛,飛快地翻出調料包,小心地打開遞過去,“粉狀的,你瞅瞅,加了這個調料後,炒菜、燉菜的味道會更鮮美。” 那婦女聞了下,不由挑眉,好鮮的味道,似乎還能聞到一點肉味,有意思。 “那每樣給我來一包吧。” 喬佳月飛快地翻出三包包好的,“一共五毛錢。畫圓圈的這包是炒菜的,每次加一點點,可以用三個月左右。” “三角形這包主要是熬湯,每次加一點,湯汁會更清更鮮美。最後這包是鹵料包,做成的一鍋鹵湯可以鹵十次肉,但十次後要繼續用就得加新的料包了。” 婦女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價格,但她什麼都沒說,把紙包往袋子裡一放就走了。 這個小姑娘真有意思! 婦女很快就到了集市出口,與其他人彙合,他們都買了不少的東西,自行車後座、車把上或綁或吊著不少東西。 “秀玉,碰到什麼好事了嗎?看你笑得這麼開心?”一個同行的人問道。 “碰到個有趣的小姑娘。”林秀玉笑著說道,並不提調料包的事。 “這次運氣好,休假碰上公社集市,年貨豐富多了。”另一個婦女笑道,前兩年沒集市的時候,過年去供銷社搶,根本就買不到啥東西。 ps:書友們,我是一甲辰,推薦一款免費app,支持下載、聽書、零廣告、多種模式。請您關注微信公眾號: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