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京城物價實是折磨人,或許他能指望一下孫子?
李成碧一晃神的工夫,小廝吹了聲呼哨,那些個老虎和獅子老老實實地在他眼前排成兩排,前頭四頭老虎,後頭五頭獅子。個個半蹲,乖巧得同大貓似的。
周圍圍觀的人既有些害怕,可一時又有點不想走,這般奇景,就是在大相國寺看雜耍,也是絕對看不到的。
好些男人都眼睛放光。
汴京人多愛貓,養狸奴的不勝枚舉,可對他們來說,再乖巧的狸奴,怕也比不上這些大家夥的吸引力。
一時間人潮洶湧,李成碧一下子就被擠到了角落裡去,到是李成芳這小子,還真克服了心理障礙,從獅子身上下來了都舍不得立時便走,咬咬牙,遲疑半晌,終於沒忍住,試探地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大獅子的毛。
或許因著是頭母獅子的緣故,這大獅子也頗有點感性,馱了李成芳一道,到有些感情了,輕輕拿頭蹭了蹭他。
刹那間,李成芳兩隻眼都瞪得圓滾滾,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略帶幾分陶醉的紅潤。
秋麗瞟了一眼,冷笑:“都說狗的眼不好,原來貓眼也不怎麼樣。小柿子,還不過來?”
小柿子狀似嫌棄地衝李成芳飛了一眼,一蹬腿,飛躍下來,嗖一下就鑽到顧湘的車裡去。
李成碧:“……”
把環姐兒裝上車,悄悄送回李家的想法徹底泡湯。可人總要接回去吧?
他正沉吟,隻見車裡下來一年輕婦人,已同守門的兵丁們搭上了話,環姐兒也回了車上去。
李成碧緩緩轉頭看向環姐的馬車,環姐立在車門邊正同一家丁打扮的小孩說話,麵上帶著笑,神色恬淡,目中有一種很特彆的專注。
他忽然覺得,這個堂妹同他所見過的大多數女子都不一樣。
那些貴女們個個端莊矜持,出門步履徐徐,笑不露齒,除了家中父兄,絕不會這般大大方方地同男人說話。
可他若說這環姐兒因著是小門小戶出身,不懂規矩……他又本能地不能這般想。
環姐兒的儀態是極好的,腰身筆直,聲音洪亮,言談舉止都十分磊落大方,怎麼能說不規矩?
一陣風吹過,顧湘馬車上的鈴鐺叮鈴鈴地響起,李成芳正發愁,就聽城門那邊忽然起了騷亂。
“你們——你們這些老虎,獅子的,不可堵在城門口。”
此時,城門前看熱鬨的百姓們心中雖害怕,可見那些獅虎都乖巧,已經從四下躲避,狼狽逃竄的狀態,變成了蠢蠢欲動地圍攏過來看新鮮,忽有人叱責,反而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開口說話的是個書生,穿著半新不舊的袍衫,袖口略有兩個補丁,卻是洗得很乾淨,顯然剛刮過胡子洗過頭,說話時梗著脖子。
顧湘一笑:“是挺不應該的。”
她又歎了口氣,表情略帶出一點無奈來,她家小廝習慣使喚老虎這事,她是真沒辦法。
“現在總不能把這些大可愛們就這麼放了吧。”
顧湘略一攤手,“它們於我等有功,殺我是不肯殺的。”
那書生一噎,想象了下老虎獅子被放掉之後的情形,陡然閉嘴,半晌氣道:“今天是天下儒師,雲老先生回京的日子,這,這若是嚇到他老人家,你就是一百條命,也賠不起!”
“雲老先生啊?”
顧湘莞爾,“他老人家可沒你那麼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