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漆黑的手指點在了廚子的菜刀上,接著就那麼按著菜刀朝廚子的方向一寸寸壓了過去。
吼!豬嘴廚子又是一聲狂吼,一陣腥風朝著四麵八方吹去。
隻見他身上肌肉暴漲,渾身衣衫儘碎。
整個身形一下子拔高到了三米多,根根鬢毛從臉上、脖子上長了出來。
雙手的青筋如同一條條巨龍暴起,腳下的地板寸寸碎裂。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感覺對方的那根手指像一座山一樣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隻能看著菜刀在對方手指的壓迫下一寸寸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哧噗哧的切肉聲。
哢嚓哢嚓的骨裂聲。
妖怪們眼睜睜看著那把菜刀被生生按碎在在了豬妖的胸腔裡。
大口大口的血沫從豬妖嘴裡吐了出來,但現場的妖怪們卻是噤若寒蟬,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每一個敢動彈的。
詭異的碎肉聲中,楚齊光接著問道:“沒人知道嗎?”
‘差太多了。’猴臉差役的背脊上已經是一片冷汗:‘這樣的怪胎……怎麼會來澤山驛這種鄉下地方?’
他試探著開口說道:“我……我們不知道你說的雷玉書是誰。”
“嘖。”
在群妖震驚的目光之中,那猴臉漢子被一把扯過去,噗嗤一聲……像一張紙一樣被撕成了兩半。
妖嬈少婦瞪大了眼睛,就連血濺射在了眼裡都沒有察覺到,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看著楚齊光瑟瑟發抖道:“我……我們真的不知道啊……大……大人饒命。”
但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所有的視線已經被一隻大手遮天蔽日般給遮蔽了。
少婦牙齒顫顫,身體宛如遊蛇般扭動起來:“放……放我們一馬,我們為奴為仆,做牛做馬地報答你。”
楚齊光將眼前的妖怪們全部掃了一眼,看了看他們嘴上手上的血,搖了搖頭:“你們沒有剩餘價值。”
噗嗤一聲,一條蛇屍緩緩從他掌中滑下。
“分開逃!”
慘叫聲、奔跑聲、桌椅被推倒的聲音紛紛亂亂彙聚到了一起。
整個驛站裡似乎一下子熱鬨了起來,楚齊光卻是慢悠悠地從懷裡又掏出了一顆開鼻丸服下。
空氣中各種血腥味、汗味、臭味……全都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一隻穿著長衫的白胡子鼠妖縮成一團,躲在了房梁上,看著地麵上的一隻隻妖怪被打成爛肉。
眼看著那團黑影就要走到後堂去,鼠妖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就發現那團黑影已經消失不見,他整個鼠的身體驟然一緊,隻覺得背後滾滾熱浪撲來。
“找到你了。”
‘雷屹’早就在一片混亂中躲到了櫃子裡,那男人渾身黑化、雙眼全白的景象,在他眼裡簡直比妖魔還妖魔。
他的一雙豎瞳在櫃門的門縫裡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麵,眼看著那黑影將一個又一個的妖怪踩死、按死、撕裂……
正以為那黑影要走之時,突然又見他一下子爬到了房梁上,又將一隻鼠妖捏成碎末。
終於看到那黑影穿過廚房門去到了後院,‘雷屹’這才稍稍放了一下緊繃的心弦。
就在這時,他的屁股微微挪了挪,下方的木板在擠壓中發出了又長又響的吱呀聲,在黑暗之中傳去老遠。
‘雷屹’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靜止,一雙豎瞳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廚房門,生怕那道黑影去而複返。
等了良久之後,都沒有看到那道黑影,‘雷屹’的心跳逐漸平緩了下來,料想是那怪胎已經走遠了。
正在這時,門縫外的大堂突然變成了一片深黑,‘雷屹’費儘力氣都看不清楚大堂裡的樣子。
他正暗自納悶的時候,突然門縫裡多出了一點白,朝他微微眨了眨。
是那怪人的眼睛。
渾身漆黑隻剩下雙眼泛白的怪人,正蹲在櫃子前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