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接住我(捉蟲)(2 / 2)

時無宴突然掀開眼簾,和尤星越對視:“你上次說,七情六欲,情即是愛,欲則是貪。我既然學七情六欲,自然就有私心。”

確定了,時無宴之前就是在撩他,隻不過撩的單純無辜,跟高中生一樣。

尤星越一點都不躲時無宴的視線,他慢悠悠地彎了下唇角,鏡片後眼神裡的笑意霧蒙蒙的。

屋子不大,桌幾就更小了,時無宴和尤星越坐在一張桌幾旁,時無宴隻要一動,就能碰到尤星越的手臂。

時無宴呼吸一亂,忍不住側過臉。

尤星越的手指忽然抬起,撥了下時無宴的外袍:“這是袞服的製式嗎?”

時無宴在陰司常穿的衣服多是厚重繁複的禮服,這件玄色的更是袞服的樣式。時無宴作為鬼神,人形自然是無一處可以挑剔,穿著冷肅威嚴的袞服也修長文雅,反而壓住了袞服過於沉凝的氣勢。

圓領外袍裡,立著鴉青的領子,在如意暗紋衣料的包裹下,隻露出咽喉處的一小截皮膚。

時無宴道:“似乎是。你喜歡這件嗎?”

尤星越無意逗弄得太過,說實話,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追呢,於是坐直身體,笑道:“喜歡,你穿什麼不好看?”

時無宴便微微笑起來。

尤星越都有些愧疚了:這也太好騙了。

冥龍在水霧中遊動,尤星越本來想打起精神和時無宴多說幾句話,但是晃了一陣子,他實在是困了,慢慢趴在桌子上:“我睡一會兒。”

時無宴道:“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尤星越抱著靠枕,很快就睡著了,迷蒙中感覺有人輕輕握住他的手臂,傳來溫熱的靈力。

時無宴握著尤星越的手腕,尤星越體內還殘存著微量陰氣,他運轉靈力祛除這部分陰氣,看著尤星越的微皺的眉心漸漸平複。

成年男人的手腕並不纖細,膚骨勻稱勁瘦,手指修長,當繃起線的時候,紅線鮮豔,手指溫潤如玉。

尤星越有時無宴見過最像線的靈魂——單薄至此,堅韌至此。鋒利時斬金削鐵,柔情處又千回百轉。

時無宴小心放下尤星越的手臂,拉起窗戶,免得窗外的冷氣侵入。

什麼做好了,時無宴猶豫一會兒,起身換了個位置,坐在靠近尤星越的一邊,認真觀察了片刻,抱起一個和尤星越懷裡一樣的靠枕。

……

尤星越沒有被時無宴叫醒,他是在一陣搖晃中被震醒的。

晃得很厲害,但也不是穩不住。

尤星越稍作猶豫,自然地順著波動倒向了時無宴,果然被時無宴穩穩接住。

尤星越感慨:我可真是太柔弱了。

柔弱的尤老板道:“這是到什麼地方了?”

時無宴道:“是妖界與人間的交界處,空間格外亂。”

隻聽見外界龍吟震天,一陣劇烈的搖晃後,再次恢複了平穩。

時無宴起身:“到妖界入口了。要出去看看嗎?”

尤星越扔開靠枕,摘掉眼鏡:“能出去嗎?”

“可以。”

尤星越站起身,反手拉住時無宴,推開門走了出去,高空的寒風就呼嘯著吹過來。

時無宴擋去寒風,尤星越聚起靈力,看過去——

極高遠處金車為日,雲有各自的形狀,大塊大塊地堆疊,被金車的光染成赤紅橙黃。往前看凸起的山脈起伏連綿,大澤與山穀向下凹陷。

天空中,有駕鶴者穿長袍持拂塵飄然而過,大鵬與孔雀並行,蠱雕當空懸停。一頭麒麟口中叼著籃子,一二三個小麒麟突然從籃子裡冒出頭。

這就是妖界,所有的光怪陸離……等等,天上飛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連冥龍都不動了。

尤星越指了下前麵:“這……是不是堵了?”

不僅堵了,還打起來了——孔雀和大鵬並行不是因為關係好,是都想搶著拍到最前麵。

穿著黃色小馬甲的朱雀飛過來,挨個啄了一遍:“彆TM打架!”

尤星越:“……”

時無宴道:“前頭是鯤鵬一家,堵住了路。”

尤星越道:“底下還空著,我們一定要走那個方向嗎?”

時無宴搖頭:“可以讓冥龍下降,或者我帶你單獨從下麵走。有結界護持,直接下去也沒什麼。”

尤星越點點頭,他背著手走了兩步,站在冥龍脊背的邊緣,笑著衝時無宴伸出手:“陪我瘋一把嗎?”

時無宴不明所以,握住他的手:“怎麼瘋?”

尤星越笑道:“我敢打賭,你肯定沒乾過這種事。當然了,我也沒乾過。”

說著他用力一拽時無宴,後仰著,拉著時無宴頓時從冥龍的背上摔下去!

半空中想起尤星越帶著笑意的聲音,他大聲道:“因為我不會飛!”

時無宴愕然地被他拽下去,衣袖被風吹得翻飛。

始作俑者閉著眼睛,眉睫卻全都是笑意:“你可要接住我。”

一萬裡的雲山霧海,長風能吹斷仙女的□□。

所有妖怪不情不願地排著隊,目瞪口呆地看著兩道身影從入口處落下去。

“這是誰?從這裡下去,不怕被亂流切成碎片嗎?”

“嘖嘖嘖,作死啊。”

“哇,好酷,我也想這麼跳下去。”

“摔死你個扁毛畜生。”

“好像是從冥龍背上跳下去的……”

“……大佬都這麼野的嗎?”

“等等,沒人注意到冥龍背上下去兩個嗎?!除了往複,誰還會乘冥龍?”

“聽說往複最近迷上了個凡人。”

一眾妖怪們麵麵相覷:不得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時無宴將尤星越拉到懷裡,兩個人的下落開始減緩,維持在一個可以看清周圍景色的速度上。

時無宴被尤星越拽下去的時候,第一次體會到不是為了尤星越而心臟停跳的感覺。

尤星越笑得不行:“我剛才在想,這麼烈的風——”

他笑吟吟道:“怎麼都吹不亂你的衣服?”

每次看到時無宴端正莊重的模樣,尤星越都想打破這層平靜,看看底下會有什麼。

時無宴眼睫顫動:“縱然衣服不會亂,也有彆的會亂。”

往複自誕生起,不曾做過這種事。幾個月前,尤星越帶他去坐地鐵,也說差不多的話。

時無宴垂下視線,略抿了抿唇,道:“你總這麼捉弄我,隻是為了要看我與平日不同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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