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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邊心跳打鼓,漸漸有些害怕了。

就在下一道閃電照亮整個樓道的刹那間,一個頭上長滿了褐色毛發的怪物忽然出現在她眼前,怪物獸頭人身,張著血盆大口,撲到了邊邊門邊。

邊邊嚇得驚聲尖叫,整個人跌坐在地,三魂嚇跑了兩魂半。

怪物就這樣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瞳,挑起一抹寡淡的冷色。

聽到驚叫聲的仆人周嬸聞訊趕來,打來了房間燈,急切嚷嚷道:“少爺,你不要嚇唬邊邊小姐啊!”

顧懷璧轉身回了房間,扯下了腦袋上的獸頭麵具,扔在地上。

獸頭麵具滾了兩圈,落到邊邊腳畔。

那個宛如神明般英俊的少年,回頭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眼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邊邊驚魂未定,捂住胸口,靠著牆,大口地喘息著。

剛剛真把她嚇得夠嗆。

她蹲下身,打量那個猙獰可怖的獸頭,這種嚇人道具做得相當逼真,栩栩如生。

固然知道是故意嚇人的玩意兒,邊邊看著也覺得害怕,將那個獸頭丟遠了些。

好在她看到了顧少爺的真容,並非麵目可怕三頭六臂的怪物。

少年蓄著乾淨利落的短發,皮膚白出了透明的質感,眼神裡還透著幾縷輕狂不羈的邪氣。

他真好看啊。

次日早晨,邊邊剛起床洗漱完畢,便聽到幾個仆人議論說,今天大清早,姨媽便帶著鄭想容來到了顧宅,說是女兒送錯了,要換回來呢。

邊邊從昨日姨父姨媽那不甘的神情裡,已經猜出來,他們後悔了。

她溜達到前廳花園,躲在樹後偷看。

花廳的葡萄架下,杜婉柔穿著束身的旗袍,坐在紅木雕花椅上,麵無表情地喝著早茶。

現在的顧家主母,便不再似昨日那般溫和可親的模樣了,神情裡顯出了明顯的傲慢之意。

“之前幾次接洽,都說我兒的命中貴女是邊邊,為什麼現在又出爾反爾?”

昨日參觀了王府花園,姨媽一夜沒睡,鄭想容也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夜,非要鬨著和邊邊把身份換回來,憑什麼那個鄉下土丫頭可以去顧家享福,她太不甘心!

“的確是我們不對,弄錯了,邊邊是我們家親戚,從鄉下來的,暫住在我們家,大師所指的‘貴女’,自然應該是我們家想容更貴重些。”

杜婉柔在顧氏集團擔任董事長,閱人無數,見慣風雲,自然也知道這對母女心裡的盤算,必是被昨天的王府花園的繁華迷了眼。

她打心眼裡看不起她們,所以態度也輕慢了許多。

“‘貴女’指的是我們小璧的命中有緣人,倒也不是誰身份更貴重的意思。”

姨媽連忙賠笑道:“是是是,不過想容生下來便住在顧宅的正北向那棟樓裡,要說有緣啊,她和二少更有緣一些吧。”

杜婉柔狹長的丹鳳眼淡淡睨了鄭想容一眼,她的模樣比之於邊邊的清秀水靈,是差遠了。

她顴骨高,嘴唇薄,眼神中帶著狡黠,但又不是機靈,更像是愛耍小聰明的女孩。

這樣的女孩,杜婉柔不太願意將她留在顧懷璧身邊,但是思索著姨媽的話語,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邊邊見杜婉柔似乎是真的意動了,她有些著急,眉頭蹙了起來。

她不是舍不得離開顧家,隻是不想再回鄭家而已。

鄭家待她刻薄,她回去必然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柔的呼吸聲。

邊邊回頭,望見了顧懷璧。

顧懷璧今年不過十三,卻已經出落成了少年人的身板,一米七五的高個子,站在不過一米五的邊邊身後,簡直就像一座大山!

他眉眼精致深邃,細碎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榛色的眸子清晰透亮,修長的睫毛閃著光,他皮膚比邊邊還要白,因此微紅的薄唇則越發清晰。

在陽光的照耀下,他整個人顯得熠熠生輝,宛如鍍上了一層神明的光。

邊邊看呆了。

他拎著野獸麵具,倚靠在邊邊身旁的槐樹邊,狹長的眼睛掩在挺闊的眉峰之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輕飄飄問了聲:“昨晚,嚇到你了?”

邊邊連忙否認:“才沒有被嚇到。”

一個假獸頭麵具而已,哪能輕易嚇到她。

顧懷璧冷道:“謊言。”

被他那雙清美的眸子注視著,邊邊感覺自己臉頰發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白皙的小手絞著衣角,良久,小心翼翼地問他:“顧懷璧,我能留下來嗎?”

顧懷璧轉身離開,神情冷漠:“不能。”

她連忙追上去,解釋說:“我會很乖,也會聽你的話,不惹你生氣。”

顧懷璧側眸掃了她一眼。

女孩肌膚通透白皙如瓷娃娃般,斂著眸子,淺淺淡淡的一字眉,秀氣柔婉,並不似對麵花廳的女孩那般刻薄尖銳。

他漠然道:“沒有人想留在怪物身邊。”

“可你很好看,一點也不嚇人,才不是怪物。”

顧懷璧步履微微頓了頓,眼神變得諷刺。

女孩神情真摯,不似作偽。

但是,如果她見到了他瘋狂的另一麵,恐怕就不會想留在他身邊了。

那模樣,可比她手裡的那個獸頭道具,要猙獰千萬倍。

女孩可憐兮兮地站在草地上,顧懷璧走了兩步,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他回過身,將野獸麵具端端正正戴在了邊邊的腦袋上,推了推麵前的“小怪獸”,讓她這樣子去花廳。

“把她嚇走,你就可以留下來。”

邊邊戴著怪獸麵具,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搖了搖頭。

她知道不能這樣做,顧家是有規矩的人家,她若是在人前失禮,一定會惹杜婉柔生氣。

顧懷璧攥住她的衣領,將她拉近自己,眼角扯出一抹邪氣橫生的笑意——

“想留在我身邊,就要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