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水麵上,水波打碎陽光,粼粼的淡金色,往遠看,是一大片蓊鬱的綠色草坪,入目之處皆是生機勃勃,這是一個恬靜而充滿生命力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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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正閉目養神著。
他注意到源柊月走過來的動靜,但沒睜眼,繼續假寐,卻聽見對方猝不及防地問:“心情不好嗎?”
“……”夏油傑睜眼,驀然笑起來,“你……”
源柊月預判他的說法:“是讀心術,我用了讀心術。”
夏油傑:“那你讀一下,我正在想什麼。”
源柊月:“想自由?”
夏油傑:“……噗。”
源柊月:“所以是什麼?”
夏油傑:“你猜猜看?”
源柊月煞有介事地點頭:“嗯,這麼不願意說,看來是在偷偷想我,不好意思了對嗎?”
夏油傑:“?”
夏油傑承認:“好的,那麼是在想你。”
源柊月:“?”
夏油傑又笑了下,歎口氣,把自己前幾天出任務碰到的事情娓娓道來。
任務途中,他遇見一個有咒術師天賦的男孩,十歲左右,從小能見到咒靈,小孩子心裡兜不住事,把所見所聞都跟父母訴說,詭異的、繪聲繪色的描述,把他的普通人父母嚇了一跳。
他的父母不相信他擁有特殊能力,反倒質疑他腦袋不太正常,帶著他四處求醫,堅定認為他有幻想症。
這孩子已經吃了一整年精神類的藥物,處於周圍人不斷地認知壓迫中,心理狀態岌岌可危。
然後,他見到了夏油傑,終於知道自己隻是特彆,沒有生任何病,欣喜若狂。
夏油傑把這件事上報給夜蛾,讓他派人去聯絡男孩的父母,任務耗費了他大約三天的時間,即將返程的時候,他去了男孩家裡拜訪,和孩子告彆,卻得知這孩子自殺了。
哪怕他再怎麼向父母解釋,父母都不願意相信他,也拒絕和咒術界派來的人見麵,把他關在房間裡,商量著孩子的病越來越嚴重,需要轉到更好的醫院。
於是,這孩子留下一封遺書,崩潰自殺,而這對父母也處於極大的哀痛和悲傷之中。
“我在想……”過去了好幾天,夏油傑談起這件事,聲音依舊微微顫抖,“如果我親自登門拜訪,事情會不會有所不同?如果……”
作為一名認定‘我們的義務是保護普通人’的咒術師,他的責任心一向重到嚇人,以至於經常給自己造成壓力。
“還有。”夏油傑慢吞吞地說,“我在想……是不是……哪怕……”
他沒能把話說出口。
但源柊月猜到了。
“是不是普通人這輩子都不能理解咒術師。”他續上了夏油傑未完的話,語氣從容而冷酷,“哪怕是深愛孩子的父母,都無法給予他正確的對待
,一步一步把孩子逼上絕路,最深刻的血緣間尚且如此,兩個非親非故的陌生人之間,一名咒術師和一名非術師,又該互斥到什麼程度?”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有更多的的被保護者將他們的恩人逼上絕路?”
“——再進一步的,保護普通人真的有意義嗎?”
夏油傑輕皺眉心:“嗯……保護普通人當然是我們的任務,這是毋庸置疑的。隻是這件事讓我很難過。”
源柊月也在心裡跟著說,嗯。
——基本可以鎖定了,被那個第三方存在盯上的人,似乎是你啊,傑。
如果被盤星教雇傭的伏黑甚爾成功將天內理子殺死,這一筆又將算到非術師團體頭上;如果那天他和五條悟沒有恰好在神社裡遇到七海和灰原,他們不一定能夠順利從越級的戰鬥中存活下來,而那又會使夏油傑無比哀傷。
難怪。這樣想的話,說得通了。
那不知名的存在,正在試圖動搖夏油傑的原則和信仰,分離他和咒術界的綁定關係。
剛極易折。
後果會很可怕。
“不聊這個了。”夏油傑笑道,“說出來就感覺好受一些了,謝謝你聽我說那麼多,我慢慢整理心情。”
“你說得對,我也得慢慢整理。”源柊月冷靜微笑,“遲早把那家夥揪出來弄死。”
夏油傑:“?”
他們講的是一件事嗎?
“弄誰?”夏油傑迷惑。
源柊月:“一個已經盯上你的……暫時不清楚是不是人的東西,應該是想招募你。”
“……啊?”夏油傑更迷惑了,“盯上我什麼?招募我去哪裡?”
從頭開始掰扯太麻煩,源柊月隨口道:“招募你去cospy社團跳宅舞。”
夏油傑:“…………”
源柊月一拍大腿:“好,彆難過了,既然很傷心,我們一起來玩購物車開心一下吧!”
說完,真去前院把購物車推了過來,滾輪措地隆隆作響,而他身後還莫名其妙多了個眼巴巴的白毛。
“坐進來,我可以推你哦!”源柊月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怎麼樣?”
夏油傑:“……”
夏油傑完全不知道怎麼就切了片場,略帶沉重的心情,在看到那輛手推車的刹那,一下子變成無語。
“我不要。”他斷然拒絕,生怕被沾上。
五條悟瞪他:“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可是老子的禦座,小橘子和我協商了很久才答應勉強借給你坐一會兒!”
源柊月:“算了,他沒品味,我們自己玩。”
五條悟:“他等會肯定偷偷後悔了。”
“……你們倆沒事吧?”夏油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小學之後,我逛超市的時候就不會坐在這種車裡了。”
五條悟:“什、什麼!”
源柊月:“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十分驚訝:“你以前居然坐過?!”
一臉‘你這家夥居然背著我們偷偷享福’的控訴表情。
夏油傑:“……”
壞了。他想。
五條大少爺小時候自然是沒有逛超市的機會,要什麼有什麼,哪怕超季的奢牌服裝都會由專人直接送到家裡,而源柊月……更沒有那個條件。
對夏油傑來說平凡、普通、常見的童年日常經曆,是他們未曾品味過的。
所以他們正稍感驚訝,他卻隻感到尋常,這種微小的對立,時時刻刻發生在人們之間……想到這,他突然有些釋然。
“確實坐過……”在他們指責的目光中,夏油傑歎氣,走到購物車邊上,搭上扶手處,“行了,你們坐裡麵,我來推,這下總可以了吧?”
五條悟:“好耶!”
源柊月:“你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