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毫無疑問,整個高專最接近社畜的一位,是二年級唯一的女同學家入硝子。
她幾l乎沒有外出任務,大部分時間被關在醫務室裡,用反轉術式治療病人,某種意義上來說,和在工廠流水線上機械裝配的工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彆。
在這個996還沒被正式發明的年代,她已經以切身經曆實踐了社畜的終極形態——加班,無休止的加班。
家入硝子結束疲憊的一天,回到院子裡。
她去廚房隨便吃上兩口夜宵墊肚子,接著上樓,剛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準備玩會手機、洗個滌蕩疲憊的熱水澡,房門就被敲響了。
篤篤篤、篤篤篤。
很輕的幾l聲,像小老鼠偷偷摸摸爬過,怕被人發現。
家入硝子打開門,看見自己同期的白毛和帥臉。
家入硝子立刻關門——但關門的動作被攔住了。
五條悟:“喂!不是麻煩事,幫幫忙啦。”
家入硝子:“……你說。”
然後,她就看到她那位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拽王同期,突然變得鬼鬼祟祟,像在街頭進行非法交易一樣——
隻聽他小聲詢問:“有沒有麵膜啊,給我一張。”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震驚:“你腦子終於壞了?”
五條悟:“……怎麼講話呢!到底有沒有嘛快點分老子一張。”
家入硝子無情道:“沒有。”
五條悟:“真的?”
家入硝子:“真的啊。”
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滿臉膠原蛋白,擦點簡單的水乳就能維持好狀態,再累再疲憊,睡一覺起來又是一張素麵朝天也相當秀氣的臉蛋。更何況,她是個
醫生,掌握著反轉術式。
五條悟歎氣?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以一種諄諄教誨的態度告訴她:“你這樣不行,現在不抓緊保養,以後年老色衰了怎麼辦?”
家入硝子:“……”
神經病。
乾咒術師這行的,誰以色事人?
以一種特有的敏銳,她察覺到對方詭異行為下的不安,挑眉打趣道:“怎麼,小源覺得你不夠好看?色衰而愛馳啊,五條大少爺,你可得小心了。”
五條悟:“…………”
五條悟:“哈?!怎麼會!老子的帥氣、全世界都要避其鋒芒!……懂嗎?”
儼然一副略有心虛、胡言亂語的樣子。當一個人沒什麼底氣的時候,無意義的廢話總是格外多。
他頓了頓,回味對方方才說的話,忽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一個側身靠上門框,抬起頭,另一隻手扶了扶墨鏡,姿勢騷包而得意:“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正在交往的?傑告訴你的嗎?”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我現在知道了。”
五條悟:“那你千萬保守秘密,彆說出去。”——滿臉寫著‘你一定要到處宣傳啊拜托了’。
“……呃。”家入硝子欲言又止片刻,“所以,我能問一下,究竟為什麼要保密呢?”
“難道是因為不夠漂亮被嫌棄了嗎?看來臉蛋天才也不過如此。”
麵對這個問題,五條悟以一種相當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敬:“真失禮啊,我們可是早戀。”
“早戀不應該低調嗎?”
不清楚為什麼,他非常理所當然地代入了普通DK的視角,認定高中期間的交往應當避開師長,偷偷摸摸地進行,深陷地下戀情的角色不可自拔——儘管源柊月從來沒要求過保密。
“……”家入硝子覺得自己變成了奇怪PLAY的一環,“……行。”
……
源柊月盼著【禪境花園】和【我是僵屍】的解鎖,一天打開八百次個人麵板,看自己的經驗條龜速往上爬,從未有一刻如此希望立刻提升實力。
他甚至主動要求增加任務,畢竟經驗條進度與祓除咒靈的數量也呈正相關,這要求把總監部的高層們又嚇了一跳,再度膽戰心驚地開啟陰謀論:這是試探?還是服從性測試?答應了會怎樣不答應會怎樣?……
老登們日常開會都在戰戰兢兢地談論他的喜怒,皇室都沒這種待遇。
源柊月一絲不苟地實行著他的升級計劃,意誌力和執行力強到可怕,像精準的機器人,比肩AI的完成度,令同期們和伏黑姐弟深感震撼,一度擔心他真的會性情大變到給他們發工資。
在這種快節奏、高強度的作息中,源柊月累得不行,每晚入睡隻需要三分鐘,眼睛一閉,陷入昏迷。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了,他做夢的頻率比以前高上許多,零碎的片段,強烈的情緒,有些一醒就忘,有些殘留少許印象。
他夢見他的朋友們:比如他年長十幾
l歲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夏油傑唆使他去騙無咒力的有錢人,說什麼‘下個月的開銷就拜托了哦’,會故意威脅‘如果騙不到就把你關進禁閉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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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提出的要求被他拒絕了也不會生氣,隻是無奈地微笑,歎氣說‘你啊……’。
他夢見和五條悟、伏黑惠,還有一個麵生的粉發男生一起玩牌,少年伏黑惠麵容姣若好女,神情同樣冷淡。
他給這三個人發牌,伏黑惠總是手氣最好,靠著無可匹敵的牌運一勝再勝。
而在一次切牌結束後,五條悟突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甩了甩,他的袖口抖落兩張藏起來的撲克,是狡猾荷官在發牌時偷偷用了魔法。
粉發男生指責:‘小源你在乾什麼!你和伏黑暗度陳倉。’
年近三十的男人立刻毫無形象地躺到地上打滾,控訴道:‘怎麼可以出千嘛!犯規、犯規!而且出千幫的還是小惠,哇嗚你們好過分,兩個人聯手起來霸淩可憐的老師,沒天理啦——!’
他和伏黑交換了個眼神,哪怕是在夢裡,也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那種‘好丟人啊、求你快起來吧!’的滋味。
源柊月喜歡這些夢,醒來不記得也覺得開心,像吃了一粒糖,隱約的甜味縈繞在舌尖。
然而,咬破糖球的外殼之後,裡麵竟然鑲嵌著一顆苦味的內芯——
他夢見他的死。
他自己的死。
死亡的滋味也是如此真切:失血至一定程度,疼痛堆積到極點,已經覺得麻木了,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意識逐漸模糊,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經曆死亡的流程,生命力在流逝,感官和意識被剝奪,接著開始看見以前……像是一板一眼地執行著死刑的條目。
而在他死去之後,寺廟中舉行了簡單的葬禮,前來吊唁的人並不多,整段儀式也沒有持續很久。
快結束的時候,五條悟終於出現。
男人站在角落,情緒淡得像是被水洗過,清淺的悲傷與疲倦縈繞周身,他輕輕地來,又一言不發地離開。
醒來後,源柊月意識到一樁荒謬的真相——
如果這些夢並不是發生在平行時空或者未來,那麼……除去那次使他穿越的猝死,他很可能還死過一次。
這一發現,讓他呆愣片刻,接著一拍大腿。
“但我重生了。”
“按照常規思路,重生了……”源柊月理所當然地想,“……接下來應該奪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了!”
“不愧是我啊!”
……
這幾l天,五條悟的不正常指數直線上升。
家入硝子把‘悟這家夥居然能有容貌焦慮,有可能準備去整容’的笑話告訴他時,夏油傑還沒有當真。
直到他親眼撞見五條悟敷麵膜。
還是在他房間敷的。
白發夾起來,臉上貼著一張淡藍色的麵膜紙,更像男鬼了。
夏油傑:“……”
夏油傑:“你在乾什麼?”
五條悟:“護膚啊。??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夏油傑失語了,一時間,他不知道是先問‘難道你真有容貌焦慮’還是‘為什麼不回自己房間敷’,還沒開口,後一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
對方在他床底下拉出一個貌不驚人的紙箱,裡麵放著一堆麵膜和瓶瓶罐罐,不是市麵上常見的大牌,沒印LOGO,是仔細測過膚質後,找私人美容團隊專門調配設計的護膚品——這一箱的價值,已經比夏油傑成為咒術師以來的工資還要高了。
但五條悟十分大方地表示:“東西放在你房間裡,有需要的話,可以一起用。”
“老子不能放自己房間,被他發現怎麼辦?他肯定會覺得老子的美貌是特意保養出來的,過幾l年就老了沒有了跌停了——所以你幫我收著。”
天呢!就像是和男友躺在一起睡覺,第二天早上偷偷提前半小時起床化個淡妝,假裝自己天生麗質……
夏油傑無力吐槽。
這畫風和五條悟此人太不搭,使人感到無比詭異。
無論出於替源柊月正名的目的,還是為自己的眼睛著想,夏油傑沒有繼續看戲,實在忍不住開口道:“小源不是那種外貌協會,根本沒必要焦慮吧……”
五條悟:“不行。他跟老子分手怎麼辦。”
夏油傑:“那應該率先從你自己身上找問題。”
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臉:“所以正在防患於未然。老子天下第一帥氣,絕對不能讓他被外麵的偷腥貓勾引走。”
夏油傑:“你是不是太不相信他了。”
五條悟:“他一點都不可信。”
夏油傑抽了抽嘴角,說:“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懷疑彆人好歹有理有據,他難道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嗎,哪怕特彆在乎倒也不用如此過激……”
“……”
五條悟沉默片刻。
他把箱子推回床下,雙手抱腿,由於腿太長,折疊了之後膝蓋線超過肩膀,正好能夠墊著他的下巴。
麵膜紙擋住他的大半表情,但能清晰地看見嘴角是向下的。
正在不安,失落。
像一隻蜷縮在角落裡的、無家可歸的可憐貓咪。
半晌,他嘀嘀咕咕地、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地,小聲說——
“萬一……”
“……萬一突然不要我呢?”!,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