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落秋從墓碑上飄下來,站在離常康隻有半臂的地方。
她好奇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能看得到我?”
這就奇怪了。
常康並沒有陰陽眼,更沒有什麼特殊體質。離魂一次,僅是能夠讓他對陰氣更敏感些罷了,並不能讓他擁有能見到她的能力。
常康點頭,“看得到。”
他的臉有些微紅,“非常漂亮。”
尹落秋:“……”
她沒有問這個,他完全可以不評價。
“那你看得到我旁邊的這隻嗎?”
她旁邊的是雷瑞克。
“你旁邊?”常康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隻麻雀,“那隻小鳥嗎?”
小鳥?
尹落秋看向雷瑞克,這形容還真的挺貼切。
黑色皮衣皮褲,黃色毛,嘴巴耳朵上打著柳丁,某種程度上,挺像隻烏鴉,黃毛黑烏鴉。
雷瑞克氣成一隻河豚,黃毛都豎起來了。
“我才不是小鳥呢!要是,也是大鳥,這麼大一隻!”
尹落秋眼尾抽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總覺得雷瑞克在開黃槍,可是她沒證據。
“我說的是我身邊這隻鬼,穿皮衣皮褲的黃毛鬼。”
常康老實搖頭,“我沒看到。你身邊真的有一隻鬼嗎?”
尹落秋點頭。
雷瑞克氣呼呼地在常康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氣。
常康感覺自己從頭到腳冷透了,像大冬天掉入了冰洞中。
“他,他現在是不是在我身邊?”
常康好不容易維持住鎮定。
尹落秋點頭,“他在朝你耳朵吹氣。”
常康臉色白了白,解釋:“剛才把您錯認為小鳥,真是冒犯了。”
雷瑞克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臉。
他並沒有接受道歉,反而覺得有趣。
這是第一次遇到對他的行為有反應的人。
好好玩。
好想這麼一直玩下去。
“雷瑞克!”
尹落秋冷冷叫了他一聲。
雷瑞克不情願地收回手指。
好不容易遇到個有趣的,可惜有主護著。
常康使勁地搓搓自己的臉頰,把那異物感給搓掉。
“所以你就隻能看到我,而看不到其他的鬼?”
尹落秋圍著常康轉了一圈。
所以她對他來說,是特殊的存在嗎?
那反之,是否意味著常康對她來說,也是特殊存在呢?
尹落秋有些想不明白。
常康坐在尹落秋身邊,跟他訴說自己的歉意。
失去記憶,他八年未踏足著個墳場。
他說著,尹落秋聽著,偶爾她回一兩句,就能令常康興奮不已。
“你不回去嗎?”
尹落秋看著西邊的山開口。
太陽落山了。
天空微暗。
墳場非常偏僻,這個點,除了公交車,基本上不會遇到其他車輛。
他此時再不走,恐怕就趕不上末班車,得在墳場過夜。
常康看看手表,的確很晚了。
他有些不舍,但又不能真的在墳場過夜。
“那我先回去,下次,下次再來看你。”
他笑著朝尹落秋揮揮手,一步三回頭小跑離開了。
“喲,那孩子對你有好感!”
雷瑞克旁觀了全程,言之鑿鑿說道。
“以我多年的感情經曆打賭,他喜歡你,肯定沒錯!”
尹落秋冷笑一聲。
“他還隻是個孩子!”
彆用他齷齪的想法去汙染孩子。
彆看雷瑞克是隻鬼,但感情經曆可豐富。
彆看大多數鬼魂死後隻能在人間逗留七天,但七天已經夠談一場戀愛。
她留給這花心鬼一個鄙夷的眼神,就消失了。
“我沒有,我不是,你聽我解釋!”
雷瑞克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成為尹落秋眼中的一個變態。
清明節過後,尹落秋一直沒等到常康說的那個“下一次”。
“洪老,你有沒有一種被牽引的感覺?”
尹落秋吸收月的精華,魂體卻有種被牽引的錯覺,像洪老曾說過的“即將投胎的預兆”。
洪老停止修煉,從他的墳頭飄到尹落秋麵前,凝視了她一會兒,神情變得凝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一座座墳上,山上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陰森而恐怖。
尹落秋白色的衣帶飄飛,黑色的發絲在空中亂舞,雖是鬼,卻聖潔勝仙女。
“清明節那天開始。”
隨著時間的遞進,她這種感覺越來越濃,那股牽引的力也越來越重。
“怎麼了?她要投胎了嗎?”
雷瑞克聽到聲音,也趕了過來,他羨慕極了。死了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等待投胎的那一刻。
洪老踟躕,“但凡是準備投胎,靈魂周圍都會染上薄薄的一層活氣。”
尹落秋低頭看自己。
她身上並沒有活氣。
有的隻是暗灰色的死氣,中間再夾雜著一些修煉出來的銀白色和金色光亮。
“又來了!”
尹落秋又感覺到那股牽引的力量。
而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強烈。
在雷瑞克和洪老的驚訝注視下,尹落秋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像往常那樣,雖然憑空消失,但依舊在墳場範圍內。
這一次,她突破了墳場的界限。到達了外界。
作者有話要說:雙節快樂!
推薦我的完結文《好哥哥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