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嬴霜葉隻是眨了下眼睛,聲音輕輕的答非所問:“你湊這麼近,我會以為你是想要我親你的。”
聽到她的回答,五條悟錯愕了一瞬,下意識看向夏油傑那邊:“這是哪裡來的神經病?”
其他人:……
他們也想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說出這麼離譜的話啊!
但是嬴霜葉的臉上也有些許的疑惑:“明明看起來就更惡劣啊,為什麼會好意思說自己風趣幽默又帥氣啊?”
聽到嬴霜葉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五條悟深深同情了她一番:“你的腦子是不是都換成咒力了?”
喜歡一個人,自然會對他的過去感到好奇。
嬴霜葉問過悟高專時期的事情,他當時的回答是——
【無敵的五條老師當然是從小就超級帥氣又有趣,並且很受歡迎哦。】
這就是悟的‘有趣’嗎?
但嬴霜葉還是決定原諒他:“我是誰可以之後再說,這裡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吧,我到外麵去等——”
“喂——”五條悟打斷了嬴霜葉的話,語氣興致盎然,“打一架吧。”
嬴霜葉看了他一會兒:“你打不過我的。”
領悟了反轉術式後,感覺天下地下,唯我獨尊的少年聽到嬴霜葉的話不覺得生氣,反而更加的戰意盎然。
那雙盯著她的藍眼睛裡是一種宛如神明俯瞰渺小塵世的倨傲和挑釁。
“那就讓我看看。”
然後。
一直有些飄飄然,覺得踩不到底的少年被人狠狠的揍了,全方位碾壓的那一種。
世外桃源一樣的領域裡,一隻雪白的大貓咪趾高氣揚地蹦到少年的腦袋上,隨即撒開爪子就是一頓亂撓。
“什麼——等一下,哪裡來的臭貓?!”
“……”嬴霜葉伸出手,“過來悟喵。”
被叫了名字的貓咪頓時乖乖地收起囂張,跳回主人的懷裡“喵喵”叫的撒嬌。
嬴霜葉摸了摸悟喵,看著變得更狼狽了的少年說:“還要繼續嗎?”
如果不是五條悟那非要纏著她一打再打的架勢,嬴霜葉也不會開領域。
理著自己頭發的五條悟不爽地“嘖”了一聲:“你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啊?還有,你那隻眼睛,不會是還有底牌沒用吧?”
聽到眼睛,嬴霜葉的表情奇怪了一瞬:“嗯。想看嗎?”
嬴霜葉把眼睛藏起來,就是想給五條悟一個驚喜的,嗯,不過也可能有驚無喜吧?
聞言,五條悟疑惑又驚訝地看她:“這麼配合?”
“畢竟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嬴霜葉朝他笑起來,一隻手扣住繃帶的邊緣,“確定要看嗎?”
嬴霜葉的話徹底引起了五條悟的好奇心,他甚至湊過來了一點:“看看。”
“說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和你打招呼呢。”說話間,嬴霜葉勾住繃帶的手指微微施力。
順滑透氣的布料被拉扯開,霜白的眼睫輕輕顫抖了一下後,一抹湛藍的顏色泄露出來。
在五條悟瞪大的眼睛的錯愕神情中,嬴霜葉朝他彎起眼睛,瑰麗的異色瞳裡是比日月還要讓人心馳神往的細碎光芒。
“嗨,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
“傑,你聽到她當時和我打招呼的話了嗎?”
當摯友第不知道幾百次說起這句話時,麵無表情的夏油傑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回答說:“聽到了。不覺得。也許是。你自己去問。”
“傑你太過分了吧?!”五條悟睜大眼睛指責地說,“我明明是很認真地在和你說啊!”
“我也是很認真地在提出建議啊。”
“那霜葉萬一真的喜歡我怎麼辦?”
“哦,那恭喜你脫離單身?”
“……”五條悟安靜了一瞬後,頓時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大聲嚷嚷,“我又沒有喜歡她——也沒有說要和她交往啊!”
夏油傑很無情地說:“那你在這裡糾結什麼?”
“咳。”少年的眼神漂移了一瞬,“畢竟現在是同期?”
夏油傑不想理他,並且轉身要走。然後又被五條悟一把拽回去。
不過這次五條悟的聲音正經了很多:“我問過了,五條家不知道另外還有六眼的事情,並且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把她安排進來的高層似乎也不知道她,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聽到他的話,夏油傑下意識開始思考:“但是霜葉那天在薨星宮說過‘她有老師和師父’,而且以霜葉的實力來說,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
現在距離星漿體同化的日期已經過去了一周。
星漿體被上報死亡,五條悟和夏油傑任務失敗。
但實際上,天內理子被五條悟和夏油傑當著天元的麵帶出了薨星宮,然後悄悄送出了高專。
對於差點殺掉自己的伏黑甚爾,五條悟並不在意,沒收了他所有的咒具後就把人放走了。
但這對伏黑甚爾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嬴霜葉,也因為這件事被劃分進了朋友的範圍,隻是五條悟被她那句打招呼的話弄得難受死了。
要說喜歡的話,他覺得肯定不至於。
可是一個長得漂亮又能輕鬆打贏自己的女孩子疑似喜歡自己。五條悟不說被她本人戳中某種XP吧,但的確是有一點奇怪的感覺在的。
夏油傑說完後沒有等來摯友的答案,於是不禁去看他。然後就發現五條悟的耳尖莫名有點紅紅的,眼神也沒有焦點,像是在回憶什麼。
最近一段時間對這個狀態很熟悉的夏油傑冷靜地說:“但是悟,你不覺得被喊‘老婆’很奇怪嗎?”
“嗯?”五條悟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好像是有一點?”
“不。我是想說,你真的沒看到霜葉手上的戒指嗎?”夏油傑說。霜葉的手上有一枚戒指,並且戴在無名指。一般情況下,隻有婚戒才會戴在那裡。
“那不是個咒具嗎?”五條悟奇怪地問。他不是瞎子,當然看到了那枚戒指,可是得眼光多差的人才會用那麼花裡胡哨的婚戒啊,並且那是個咒具啊。
“……”夏油傑,“是嗎。你開心就好。”
***
就像一隻小貓咪到了新環境時,總是會不時的試探一樣。五條悟對突然出現,並且對自己抱有極高好感的嬴霜葉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或者說,他像找到什麼有趣的玩具。總是在不斷地試探嬴霜葉對他的底線。
不厭其煩地陪練,還在他東扯西扯時準確理解出他的意思然後默契地接話,就算提出讓她去幫自己買甜品的事情也不會拒絕。
他都無意中聽到庵歌姬和硝子聊天時納悶地說起“你們那個新同期是個什麼戀愛腦嗎?”
當然了,庵歌姬的後麵還有一句“就算喜歡一個人也不要是五條這麼惡劣的家夥吧?!”不過這句話被五條悟無視了。
她真的喜歡自己嗎?
五條悟其實很確定。
因為那雙眼睛看著他的時候清澈而赤誠,“喜歡”的感情在裡麵表露得明明白白。
但是她到底有多喜歡自己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晚上睡不著的五條悟做了一件非常缺德的事情——
他去敲門把嬴霜葉吵醒了。
就算是傑,半夜被毫無理由地吵起來,絕對是要和自己打架的。
她不會連這個都能忍吧?
就在五條悟思考的時候,麵前的宿舍門被打開了。
那雙總是精神奕奕的異色瞳此時半闔著,即使是光線並不明朗的深夜,眼力非常好的五條悟也能看到那被微微濡濕的眼睫。明顯就是熟睡中被吵醒的模樣。
“怎麼了?”壓下哈欠的嬴霜葉問。
“哦沒事,就想看看你睡了沒。”五條悟語氣隨意地說。
“……”嬴霜葉慢慢抬起眼睛。
少年的頭發有些長了,耳尖被遮住,還有幾縷頭發很不服管教地從發流裡翹出來,很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黑夜裡顯得非常深邃,但隱約還能看出一點期待。
嬴霜葉不太懂五條悟在期待什麼,但是她根據經驗想了一會兒,排除掉幾個少兒不宜的選項後,問:“是想去吃宵夜?”
聽到嬴霜葉的話,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瞪大眼睛:“你不生氣嗎?!”
“?”嬴霜葉不解地看他,“為什麼要生氣?”
“半夜被人吵醒來很煩的吧?!”
“嗯,是啊。”
“那你不生氣?!”
嬴霜葉懂了。
雖然麵前的少年和她的丈夫比起來,麵孔上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在氣質上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少年人獨有的肆意張狂和活潑。
他這是故意來試探自己吧?
有點可愛欸。
濾鏡超厚的嬴霜葉不自覺地彎起眼睛:“因為是悟啊。”
那雙望過來的異色瞳裡盈盈的碎光溫柔又熱烈,像是在注視著她信仰的神明,又像是在表露著什麼足以將人拖進深淵的東西——
五條悟很沒出息的跑了。
麵前突然沒人了的嬴霜葉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地靠著門框笑出聲來。
這是害羞了?悟高專的時候太可愛了吧?!
回到宿舍後,五條悟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蠢事。他聽到外麵隱約傳來的笑聲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到底在乾什麼啊?!
***
家入硝子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五條會偷偷關注霜葉,但是幾乎無下限包容五條的胡攪蠻纏的霜葉,還經常會看著夏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特彆是出任務的時候。
然後再一想到,她從那兩個人渣同期那裡聽來的【嗨,我命中注定的老婆】這句話。
家入硝子不禁開始懷疑她的新同期是不是個感情騙子了。
就在家入硝子以為她要在同期之間看到什麼狗血的三角戀,或者出軌和捉小三的戲碼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了。
傍晚。
剛從高專外麵的冷飲店吃完冰淇淋的高專生們正踏著晚風走在鳥居下的石階,商量晚上一起玩遊戲的事情。
但是原本在說話的五條悟和嬴霜葉幾乎同時一頓,夏油傑和家入硝子正為此奇怪時,就聽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聲,語調含笑地說。
“玩得開心嗎?”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順著聲音望過去,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高大的身影,正懶洋洋地下著台階朝他們走來。
臉上帶著深色墨鏡的白發男人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衣和休閒西褲的打扮,身量高挑,臉部的線條俊美得無可挑剔,唇畔還掛著輕鬆的笑意。
但是不管怎麼看……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倏地扭頭。
這都是成人版的五條悟啊?!
在三名‘同期’發怔間,陡然心虛並且大感不妙的嬴霜葉,下意識地小退了一步。
悟挑了下眉,腳步停在比他們高兩級的台階上,語氣意味深長:“真是太明顯了啊,霜葉。”
這種心虛的模樣,不用問就知道她肯定對這裡的【五條悟】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另外三道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嬴霜葉身上。
成人版的五條悟,親昵的語氣,隻要不是傻子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嬴霜葉:……………………
嬴霜葉努力保持鎮定:“悟怎麼來了?”
“這真是個好問題呢。”悟這時候繼續往下走,很故意地擠開了五條悟,“當然是來找我突然失蹤的老婆啊。”
說著,悟看了一眼身旁想說什麼又震驚到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少年,伸手牽起嬴霜葉的手,手指還在動作間摸了一下她手上的戒指。
“不會戴著結婚戒指都還防不住某些人吧?”
話落,家入硝子和夏油傑看著那交握的雙手上閃動的金屬流光,表情陡然複雜了起來。
他們應該要震驚那真是結婚戒指呢,還是震驚,霜葉的結婚對象竟然真的是五條悟呢?!
實際上是她自己做了什麼的嬴霜葉已經快要繃不住了:救命!彆再說了。
“喂你——”終於回過神來的五條悟看看另一個自己,又看向嬴霜葉,“所以你——”
“所以什麼?”悟打斷了少年的話,線條淩厲的下頜微微收起,墨鏡後的藍眼睛露出來,根據少年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說,“你不會真的以為霜葉喜歡你吧?”
說完,悟忽然莫名地笑了一下,很有大人的遊刃有餘:“就算是,那也是被當代餐了啊小鬼。”
五條悟的表情在暗含挑釁的話裡頓時變了。
在這時,生怕再聽到什麼石破天驚的話,嬴霜葉當即抓住悟的手臂拖著他往上走,還下意識地提高了聲音:“悟從哪裡過來的?種花?為什麼那邊都沒有聯係我!”
悟隨著她的力道懶洋洋地走著:“哦,說是給老婆的驚喜,讓他們保密了一下。”
“等一下?這就信了?!”
悟驕傲地點頭:“畢竟有結婚證嘛。”
“???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個啊?!!!”
親密無間,仿佛誰都插不進去的氛圍在短短幾句話中展現得淋漓儘致。
目瞪口呆的家入硝子收回目光,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對同期露出什麼目光了。
說被霜葉渣了吧,好像又不是。說沒被騙吧,也不對。
半晌,夏油傑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
“往好處想,悟,你以後會有老婆的。”
***
進入高專的教師辦公室時,嬴霜葉才知道悟來了有一會兒了,似乎和夜蛾正道聊了不少東西。
嬴霜葉為什麼這麼確認呢,因為她看到夜蛾正道對五條悟露出了十分複雜的目光——
像是對熊孩子長大了欣慰,還有完全沒想到的那種驚訝感。
“其餘的也沒什麼值得說的了。”悟把玩著霜葉的手指,語氣漫不經心的,“選擇都是自己做的,強求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的話讓其他三名高專生聽得一頭霧水,隻有嬴霜葉知道是什麼意思,然後沒忍住看了一眼夏油傑和五條悟。
但是她的目光一掃到五條悟那邊時,立即就對上了少年那憤怒又委屈的目光。
自覺心虛的嬴霜葉剛要悄悄移開視線,就被人抓包了。
“說起來,霜葉做了什麼才這麼心虛啊?”悟聲音含笑地問。
“……”嬴霜葉窒息了一瞬,頂著眾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也……沒有做什麼。”
說起來,她不過是打招呼時喊了一聲‘老婆’,後麵也沒做什麼曖昧的事情,不應該這麼沒底氣的!
“沒有做什麼,是什麼?”
雖然是那麼想了,但是被悟再次問起時,從來就沒辦法對他撒謊的嬴霜葉眼睛一閉放棄了掙紮:“就喊了一句‘老婆’。”
聲音又快又含糊,像是吞在嘴裡出不來。
可嬴霜葉的話一說完,五條悟立即炸毛,活像被什麼負心漢拋棄了:“什麼是就喊了一句‘老婆’?!你明明說的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對此完全不知情的夜蛾正道:??????
悟的臉在此時轉過來:“你命中注定的老婆?”
當悟把這句話一字一句的對著嬴霜葉重複出來時,她已經抬手捂臉了:“你知道的……就……”
最終,嬴霜葉深吸了口氣放下手,然後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的,牽住悟的手語氣歡快地對他說,“我們回家吧!”
***
2017年2月19日霓虹山梨
一名穿著黑色製服裙子的白發少女被人冒失的少年撞出了人行道,刺耳的刹車聲驚得周圍的路人陡然回頭。
視線天旋地轉了一瞬的嬴霜葉怔怔地立在原地,心跳得飛快,但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事情。
“我說。”
耳旁響起一道低沉磁性又笑意盎然的聲音,引得嬴霜葉下意識抬頭,猝然望進了一雙比天空還要乾淨湛藍的眼眸裡。
“小心點啊,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