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朋友是刺客(中)(2 / 2)

胖柴不廢要崛起 酥油餅 12347 字 3個月前

於艚為保住自己的兒子,不但一舉清空了自己在儲仙宮立下的赫赫功勞,連長老之位也一並辭了,理論上來說,已經不是儲仙宮的人,自然不能再享受儲仙宮的一應供奉。

可包括宮主在內的儲仙宮高層都揣著明白裝糊塗,把於艚的請辭當做應急手段,依舊將人當作長老看待。

若是平常,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問題,可如今的於艚身負重傷,每日用的都是頂級藥材,藥材出庫需要名目,於艚已經失去特權,即便高層達成默契,但真正落到實處,還是需要有人出麵承擔責任,顯然,庫房負責人並沒有這個意識與魄力,而薑休作為大夫,隻管看病開藥,不管宮務內情,於是,雙方就鬨到了裴雄極麵前。

裴雄極有何好說的,自然大手一揮,直接將於長老的用藥都包攬了下來,可於艚聽到了風聲,鬨著要下山去。

於瑜兒哭得雙眼通紅。若非自己一念之差,也不會讓父親一把年紀,還要被驅逐下山。

傅希言皺眉。

在陰謀漩渦裡待久了,看任何事情都不麵戴上有色眼鏡。庫房歸雨部管轄,以他對虞姑姑的了解,必不可能將事情鬨得這般大,連臥病在床的人都驚動了,背後必然有人推動。其目的,自然是想給他們和於家找點不痛快。

不過他那日在會議上,當眾說自己是外人,此時也不好跑出去指手畫腳,便道:“彆擔心,宮主一定會勸服於長老的。”

於瑜兒難過地搖著頭,臉上呈現絕望之色,傅希言怕他受打擊太大,精神崩潰,帶著他去了秦姨的房間,讓兩位姨娘好好開導了一番。

洪姨講話直來直往,但開導人很有一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哎喲,這麼小的事,急什麼呀。小孩子就是經曆太少,不經嚇。老於和我們老裴是什麼交情,命都可以給對方的,長老就是個名頭,有沒有有什麼區彆?他們這群人在一起,主要還是靠感情,老裴不可能看著老於渾身是傷的下山。”

秦姨也說:“信你洪姨。她那些年可把你們宮主的脾□□好都琢磨透了,聽她的沒錯。”

傅希言:“……”

是因為取名“儲仙宮”嗎?他怎麼聽出了一股宮鬥劇的味道。

在兩位女性長輩的安慰下,於瑜兒情緒終於緩過來了。

傅希言剛鬆一口氣,高澤來了,張口便是:“師父下山了!”

……

“哇!”

這次於瑜兒的眼淚猶如瀑布一般,飛流直下三千尺,勢不可擋,秦姨洪姨聯手,也是螳臂當車,難阻洶湧。

*

秦姨洪姨無疑是最熟悉裴雄極的人,連她們都驚訝於長老會被允許下山,令傅希言不免又一次聞到了陰謀的味道,不,應該說,聞到了於長老和裴宮主之間達成不宣協議的氣息。

不過這隻是猜測,他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隨大流地跟著秦姨洪姨去見了裴雄極。

裴雄極那兒正熱鬨。

除了閉關的壽南山,長老總管全到了,連一向默不吭聲地易絕也在後麵沉默地站著,抗議著宮主的不近人情。

裴雄極頭疼地揉著腦袋:“老芋頭執意要走,我攔不住人有什麼辦法。”

應竹翠高聲道:“你不放人,他一個病人,難道還能長著翅膀飛了?”

裴雄極瞥了趙通衢一眼,意思是管管她。

趙通衢抿了抿唇,還是柔順地扶著應竹翠坐下,低聲道:“宮主做事,一向胸有成竹,於長老下山必然另有安排。”

應竹翠期待地看向裴雄極。

他擺擺手:“我讓元瑾去安排了。”

紀默見應竹翠不說話,忙道:“山下哪有山上好?不說彆的,光是這安防部署,便差得遠了。若是擔心份額,可以從我這裡出!”

“算我一份!”

應竹翠說著,目光還冷厲地瞪了眼站在旁邊的虞素環。事情是庫房鬨出來的,而庫房是虞素環管的,她顯然認為是虞素環在背後操控。

虞素環無辜被牽連,卻不敢辯解,隻能沉默地站著。

“老芋頭就算受了傷,也是武神,難道還怕夜裡進蟊賊來偷東西?再說,元瑾做事,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實在不放心,就讓希言也過去,他們小兩口肯定將事情安排妥當。”裴雄極見其他人還要說話,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人都已經下山了,你們圍著我有什麼用?又不是我願意的。”

他又朝趙通衢使了個眼色。

趙通衢隻好對著應竹翠一通軟語勸慰,將人哄走。她是此次“圍攻”的中堅力量,她一走,其他人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秦姨洪姨留到了最後。

洪姨瞪著那張年輕時愛得死去活來,年紀大了怎麼看都不順眼的俊臉:“說吧,肚子裡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裴雄極看了眼傅希言、高澤他們,朝她眨了眨眼睛。

洪姨微紅了臉,嬌嗔道:“不能好好說話嗎?拋什麼媚眼!”

裴雄極:“……”

傅希言識趣地乾咳一聲道:“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裴雄極對兒媳的眼色分外滿意,頷首道:“去吧。走的時候不必再來了,和元瑾好好過。”

從房間裡出來,走了幾步,就看到趙通衢在不遠處站著,似乎在等他。高澤和於瑜兒如今見了他,就如同見了仇人一般。

他們雖然沒有趙通衢與混陽丹失竊有關的證據,可傅希言當時與他們分析過,能夠精準地算計到他們一舉一動的,必然是熟人。

他們想過,熟人中,有這份心機又對他們懷有敵意的,舍趙通衢其誰。

趙通衢對兩人怨憤的目光視而不見,朝著傅希言笑了笑道:“走走?”

傅希言說:“這裡是我嶽父家。”

趙通衢好似沒懂。

他接著說:“孤男寡男的,總要避個嫌。”

從剛剛裴雄極和趙通衢的表現,傅希言敢斷定,於長老下山必然經過裴雄極的許可,趙通衢對這件事是意外的,所以他想通過應竹翠來試探裴雄極,卻被裴雄極三言兩語打發過去了。

野心大的人往往控製欲很強。趙通衢試探裴雄極未成,便想著朝他下手,可他為何要配合呢?對趙通衢的了解,一次談話便夠了。

他不答應,趙通衢也不做糾纏,風度翩翩地退讓開來。

傅希言經過他時,突然有些好奇段謙昨晚回去是怎麼向趙通衢交代“刺殺”失敗這件事的,而趙通衢又如何作想。

可惜,生活不是電視劇,沒法換視角。

*

裴元瑾的大平層占地麵積雖大,可真要收拾行李,並沒有多少件。

傅希言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離家,還帶著一個帶滑輪的小箱子,如今已經退化到包袱了。沒辦法,這個世界道路,對輪子實在不太友好。

這樣想著,在製造自行車之前,還是要把水泥先造出來才行。

他吃完晚膳,坐在房間裡,一個人愉快地YY著自己遙遠而光輝的科技事業,才想到建造玻璃溫室大棚種植反季水果,就聽到有人敲門,安靜待在一邊的於瑜兒驀然起身開門。

於長老下山,心情衝擊最大的便是於瑜兒。如今他極為缺乏安全感,自裴雄極房間裡出來,就一路跟著他,高澤似乎樂見其成,讓於瑜兒多留點心,好好照顧少夫人。

須臾,於瑜兒就帶著小樟進來了。

傅希言看到他,麵露不忍,卻還是立刻帶著行李站了起來,打算往外走,於瑜兒下意識地跟上去,傅希言停下腳步問:“你的行李呢?”

於瑜兒愣了下說:“沒關係,下山去買。”

傅希言說:“我們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那些貴重物品還是放在身邊為妙。”

於瑜兒想了想,撒腿就跑:“少夫人等我。”

“等等!”

傅希言喊完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住。

傅希言說:“元瑾在哪裡落腳?”

小樟說:“薊州侯家胡同。”

傅希言點點頭,記下了地名:“你留著等於瑜兒,我先下山。”

小樟忙搖頭:“我要跟著少夫人。”

傅希言不容置疑地說:“這是命令。”

小樟倔強地梗著脖子,似乎打算抗命。

傅希言拍拍他的肩膀:“我好歹是個入道期,對我有點信心嘛。”不等小樟回答,就已經背著包袱,使用碎星留影,飛快地朝著下山的路跑去。

儲仙宮各崗哨紛紛將目光轉過來,天太黑,他速度又太快,前麵崗哨還能認出人,到了後麵,幾乎那虛幻的身影以及摩擦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引得眾人緊張不已,有崗哨發出敵襲的哨聲。

傅希言這才停下腳步,尷尬地朝著他們揮手:“彆緊張,是我是我,自己人。”

嗯……雖然,這台詞聽著不太自己人。

巡山護衛聞見哨聲,匆匆趕來,確認身份後,也不敢鬆懈,恭恭敬敬地將人護送下山,那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怕這位調皮的主又鬨出什麼亂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