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原想等一下,卻突然從殿內傳來玄淩的一聲怒喝,接著就是一聲巨大的桌子倒地和瓷器碎裂的劈啪聲音。
“你在外麵候著,我進去看看。”許念叮囑了寶鵲一句,就一拎裙擺大步走入殿中。
她剛一進殿,看到的就是玄淩直直的朝後倒去,地上還有一地的碎瓷片,這要是直直倒下去,可真的會要人命。
許念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玄淩,可是他倒地的慣性太大,許念也被她帶著朝地上倒去,許念急忙跪地支撐,胳膊苦苦撐著他的上半身,胳膊和膝蓋被紮入地上的碎瓷片,血一下就流了出來,她此時也顧不上了。
玄淩麵無血色,唇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呼吸十分急促,許念搭了他的脈,心跳十分劇烈,照這樣下去,心腦血管都會受不了的,猝死也是有可能的。
“玄淩,玄淩,我是馨兒,放鬆,放鬆,深呼吸。”許念的手上都是血,她拍了拍玄淩的臉,一手解開他脖頸處的盤扣,手輕撫著他的胸口,幫他順氣。
“玄淩,是我,你看看我,你彆嚇我啊。”許念看著這樣的玄淩,她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眼淚情不自禁的滑落,溫熱的眼淚滴在玄淩臉上,聽著許念一直叫他的聲音,他的眼睛才開始慢慢轉動,整個身體才開始漸漸放鬆。
他抬起手在許念的臉上摸了摸,幫她擦拭那些停不下來的眼淚,“乖,不哭,我沒事。”
許念這會兒才覺得後怕,她伏在玄淩的胸口處,哭的不能自已,聲音悲切又無助,仿佛是被摯愛之人拋棄了一般。
玄清此時才看清許念一手血,他驚覺起身,一把將許念抱起,“來人,快傳太醫。”
許念還在他懷裡哭的一抽一抽的,鼻頭紅紅的,滿臉的委屈,看上去好不可憐。
玄淩將她放在龍床上,捧著她的臉,輕輕的吻掉她滑落的淚珠,“乖,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以後都不會了。都是我不好,彆哭了好不好?”
許念看著玄淩,心底的那股委屈怎麼驅都驅不儘,愛上一個擁有三宮六院的帝王,真的太難了。
太醫院的章彌很快趕到,身後還跟著個醫女,他查看了下許念的傷口, “回皇上,昭妃娘娘胳膊上的傷隻是皮外傷,用上上好的祛疤膏,該是無礙的。可是膝蓋處的傷就有些嚴重了,微臣恐膝蓋處的傷口即使愈合,也會留下傷疤。”
“章太醫儘心救治便是,即使留下些許疤痕也無妨。”許念不慎在意。
“馨兒不必擔心,內庫中有兩瓶紫玉膏,祛疤效果極好。”玄淩抱著許念,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看著醫女為許念清理那些碎瓷片。
“嘶!”膝蓋上的瓷片被□□時,許念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玄淩一隻手緊緊的握著許念的手,他一手遮在許念的眼睛上,忍不住斥責了醫女一句,“你手輕些。”
等所有的傷口都處理好了,許念已是滿頭的虛汗,唇色慘白,昏昏沉沉的暈了過去。
“章彌?快來看看,昭妃她怎麼了?”玄淩的聲音十分急切,又隱有幾分顫抖。
“皇上不必擔心,娘娘隻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待微臣開一副補氣血的湯藥,喝上幾劑便無礙了。”章彌心驚膽戰的擦擦額頭上的汗,皇上此時的表情真是可怕,他要是說出什麼不好的事情,肯定會被拉出去砍了。
看來,皇上對昭妃娘娘確實不同。
在許念養傷的一段日子裡,宮裡宮外發生了太多大事。
宮裡的莞妃因突發惡疾去世了,兩個孩子則因為奴婢看顧不周,生了場大病,也相繼離去了。
沈眉莊帶著靜和公主逛禦花園的時候,一時不察,落水身亡。
宮外的清河王意圖謀反,和其串聯一處的有溫實初,甄遠道,以及沈眉莊之父沈德鬆,清河王被誅殺,闔府眾人也未能幸免。
溫實初、甄遠道、以及沈德鬆因參與到清河王的謀逆之中,滿府獲罪,儘皆被誅。
宮裡的李德全和小夏子也消失了,碎玉軒伺候甄嬛的宮人,以及沈眉莊的親近之人,都未能幸免。
皇後被幽禁在景仁宮中,收回寶冊金印,隻剩下了一個皇後的尊位,此生也不得出景仁宮半步,皇上與她也是死生不再相見。
剪秋是為皇後儘忠了,即使大刑加身,她也一字未吐,在一次過刑時殞命。
皇後身邊的掌事太監江福海,卻是個十足的軟骨頭,剛剛受刑,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劈裡啪啦的將皇後做的惡事交代的一清二楚,包括毒害純元皇後,攪風攪雨,挑起後宮爭鬥,殘害皇嗣,串聯前朝官員等等,樁樁件件,都是十惡難赦之罪。可是太後臨死前留下遺詔,保烏拉那拉.宜修一世皇後尊位,不得廢黜。
玄淩可以保她一世皇後尊位,但皇後要的又豈止是這些,隻獨獨不再理會她,就能讓皇後鬱結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