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著眉頭,心裡突突突跳個不停。
這轎子裡又是什麼人?
不錯,他是個人,聲音沙啞低沉,聽起來有四十多歲,後蓋頭掀開一角,我甚至能看到他滿臉絡腮大胡子。
不是賈道師,但他身上沒有半點鬼氣,絕對是人無疑。
他一個粗獷的大老爺們,為什麼會坐在轎子裡?
為什麼又會穿著紅嫁衣,蓋著紅蓋頭?
我不打算聽他的話。
這不扯淡麼?
賈道師剛才說的清清楚楚,如果今晚上沒有遇到抬轎子的,那麼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如果遇到抬轎子的,那就是必死無疑。現在,轎子裡的“新娘”跟我說,讓我跳進棺材裡,否則必死無疑,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在忽悠我好不好?
身後又傳來百鬼抬棺的哭聲。
我不敢再耽擱,撒丫子就跑。
慌不擇路,我已經沒工夫在分辨東南西北,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終於,身後沒有哭聲了。
四周一片靜謐,死一般的沉積。
然而,我一顆七上八下的心還沒有落儘肚子裡,讓我嚇的差點魂飛魄散的事情出現了。
前方,一隊接親隊伍迎麵而來。
為首的是兩個女人,捏著花手絹,嘴唇塗的猩紅,臉上搓著很濃的胭脂,就臉蛋那一塊,抹的很圓很圓!身後跟著十幾個吹嗩呐敲鑼鼓的紙人,還有八個抬著轎子。
大紅花轎!
嗩呐鑼鼓無聲無息,一片歡快的氣氛,可接親隊伍,卻個個麵無表情……
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如果不是疼的齜牙咧嘴,我甚至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和剛才發生的一模一樣!
紙人吹嗩呐的動作,敲鑼鼓的誇張姿勢,為首兩個捏手絹女人的揮手姿勢……完全和剛才一模一樣。
鬼打牆嗎?
不對,我四下張望,周圍的環境,已經不是剛才的地方。
特麼分明是這群紙人抬著轎子饒了一圈,又到了我的前麵,然後給我來了個重逢。
它們依舊沒有看到我一樣,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大紅花轎路過我身邊的時候,轎簾掀開,裡麵的“壯漢新娘子”聲音焦急,喊道:“快回棺材,你魂都沒了,能逃掉嗎?”
魂都沒了?
我目瞪口呆,怎麼可能魂都沒了?
我是什麼人,我是《岐術鬼經》的傳人,我自己的魂魄有沒有丟,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扯淡!
都是扯淡!
今天假如是個不懂道術的,回想起剛才棺材上爬出來的“自己”,也許會相信“新娘子”的話。可現在,“新娘子”萬萬想不到,老子也是同行。
我啐罵一聲:“回你麻痹!”
背後百鬼抬棺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我不敢再耽擱,轉身朝著樹林裡鑽去。
然而,一番慌不擇路逃竄之後,我再次傻眼。
前方,那隊接親隊伍,重新緩緩的迎著我走來。
轎簾掀開,那個新娘子聲音裡藏著憤怒:“不識好歹!百鬼抬棺,子母棺內陰符引魂,你就算能逃掉,三魂七魄也被拘走了,必死無疑。”
我怒了!
麻痹的,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好不好?
真當老子是軟柿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