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試之後又是殿試。
聽聞前百名士子竟是能入鹹陽宮參考,天下人是為之沸騰。
待諸人離宮而出,便迎來一眾羨慕的目光。不少人更是直接被黔首士子團團圍住,耳邊皆是各種問題:“你見到陛下了沒?”
“陛下是何等容貌啊?”
“鹹陽宮裡是什麼模樣?是不是就連地上的磚塊都是用黃金鑄造的?”
有人啼笑皆非,連連擺手。
有人急急搖頭:“嗐,那章台宮恢弘龐大,衛士聳立,我走進去的時候隻覺得氣都喘不上來,險些直接暈過去了!”
“我也是哎……”
“我一路走進去都是盯著自己的腳背,感覺試卷上都不知道寫了什麼東西……”
“我感覺殿試過後,我的排名要下降了。”
“嗐,我也是這般想的!”
“不瞞大家,我現在想想我寫的卷子都臉紅。”
“嘶,那最後排名不會還有變化吧?”
“排在前三位的是……”閒聊的幾l人紛紛看向落向眾人身後。
張良、陸賈和陳嬰最後走出來。
比起相貌平平,且眉眼間帶著風霜的陳嬰,容貌俊秀的張良和年輕極輕的陸賈看呆了不少路人,更讓士子們難掩妒色。
“每回見著,都忍不住驚歎。”
“真年輕啊……”
“尤其是張良,真是……”
“文曲星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說起來,據說張良此前還穿過女裝!”
“啊?我咋沒聽說過?”
“就是,就是造火炕的周羅啊!上回我們聊起,他說的。”
張良腳下一滑,險些一個踉蹌。
他勉強維持自己身為頭名的體麵,心裡已是恨不得把周羅拖出去宰了。
問題是那兩人的閒聊引發不少人的注意。
同樣參與殿試的士子盯著張良半響,忽然開口道:“子房兄有妹妹嗎?”
周遭士子:“…………”
嗬!這家夥的膽子還要大,但是……怎麼就這麼讓人心動呢?一時間不少士子紛紛看向張良:“若是如張良這般……”
“稍稍遜色於子房兄,我也可以!”
“我覺得我也行!”
“…………”最無語的當屬張良,他惡聲惡氣道:“沒有!”
一時之間,宮門口歎息聲不絕於耳。
發生在宮門口的一幕很快傳入宮內。先前還在認真研讀的胡亥止不住豎起耳朵,聽到最後更是樂得前仰後合。等宦官隸臣退下以後,胡亥笑道:“說起來要是放在後世,說不定張良和陸賈兩人就得為探花郎了。”
始皇帝嬴政翻閱著卷子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胡亥:“探花郎?”
胡亥笑道:“唐朝進士及第以後會舉辦非常隆重的慶典,其中之一便是在杏花園裡舉辦探花宴。朝廷會在進士之
中選最年輕及俊秀者為探花使,負責遊名園摘鮮花,並賦詩一首以鮮花迎狀元,世人便稱這兩位為探花郎。”
嬴政放下試卷,撫掌笑道:“進士之中選年輕俊才者?隻怕這兩人會獲得比其他人更多的名氣和聲望,說不定能一舉名揚天下。”
胡亥深以為然:“對對對。不過等北宋以後,殿試頭名為狀元,次名為榜眼,而第三名則為探花,探花的誘惑就少了很多吧。”
探花郎好聽歸好聽,但誰都想當第一。
胡亥想了想:“不過未來戲劇裡常有將年輕俊才描寫為探花,然後再被皇帝看中,選為主婿。”
嬴政哈哈一笑:“那按你這麼說起來,榜眼豈不是最不受人矚目?”
胡亥深以為然:“對哦。”
前有頭名的狀元,後有受矚目的探花,夾在中間的榜眼聽起來好像是那麼有些不受矚目。
胡亥想了想:“好像無論什麼比賽都是如此,排名第二的人總會覺得自己差點就能成狀元頭名,因此會比第三名乃至排名更後者的失落感更一些。”
嬴政笑道:“朕倒是覺得次名不錯,低調行事,不驕不躁,自然也能成就一番事業。”
胡亥斜眼看始皇帝:“那阿父自己考呢?”
嬴政笑道:“朕考什麼。”
胡亥抗議:“我就說假如。”
嬴政毫不猶豫:“那肯定是狀元。”
胡亥麵無表情:“那你還說次名不錯?”
父子兩人一邊鬥嘴,嬴政手下動作未停,繼續翻閱試卷。殿試所考的內容乃是治國國策,都與實事息息相關,始皇帝細細翻閱,時不時記錄一二,很快便將百張試卷分成三摞。
據說未來殿試也是要與大臣商討後定下的?反正在始皇帝這裡是沒這條,嬴政覺得好那就是好。他直接抬筆在上麵標注出最、高、次,低等字樣。
等嬴政全數標注完,他抬聲吩咐外麵的陛盾郎進來,又使人令三公九卿諸重臣以及叔孫通等考官覲見。眾人依照始皇帝定下的品級,再按卷子答案再行討論排行。
朝臣意見不一,想法各異。
他們拿著各自喜好的卷子,紛紛對峙起來,光是排名一事便足足耗費了三天時間。
到了第四日,排名終於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