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做好這心理準備,真正麵臨審判的一刻時,祂的心緒仍然難以平靜。
原本應該出現任何情緒波動的身體深處,傳來了極其沉悶鼓噪的躁動。
讓祂整個人,都陷入了散發出恐怖意味的冷戾中。
元欲雪並喜歡這樣的自己。
祂的人形哪一點,讓他滿意嗎?
意識中,略微顯得一些沉悶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喜歡?]像害怕得答案一般,甚至以說祂根本願意聽見元欲雪的否定回複,便立即迅速跟上了後麵的一句話,[我以改。]
[你喜歡什麼模樣,我以重新修改。]
祂平板無波說出這句話,好像根本算什麼大事。
祂的確以修改身形外貌的。
——都已心甘情願的做一個人類替身了,隻對外貌做出調整,似乎算什麼事,
元欲雪根本沒注意戒舟衍剛散發出來的令人恐懼的意味,但這時候,察覺了祂此時的情緒低沉。
微微頓了一下,下意識解釋:
[你很好,需要改。]
他還沒意識,戒舟衍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這樣莫名的想法。
來源於機器人天性中對於情緒感官夠敏銳那一部分,讓元欲雪根本沒察覺戒舟衍剛的消沉。
他頓了一下,再次詢問:[你現能離開水裡嗎?]
“……”
剛還因為元欲雪那句肯定頓時心生雀躍的戒舟衍,還沒高興多久,又被迅速且精準的戳中了新的軟肋。
祂總覺得,自己為數多的那些“缺陷”,為什麼偏偏都會被元欲雪發現,以至於祂此時的神色,甚至顯得些許狼狽起來。
又害怕元欲雪因此嫌棄,隻神色顯得很陰沉解釋:
[很快。我就能離開。]
祂欲蓋彌彰。
所以能因為這一點就離開祂。
得這樣答複的元欲雪,所考的問題,和戒舟衍則截然同。
他一直都很清楚,戒舟衍出現副本中,所執行的“任務”,或者說擔任的身份,似乎總和他們這些玩家同。
或許他們需要受金銀村的規則限製,所以戒舟衍要需要受其他限製……比如像區域限製,都十分公平的事。
但他還會因為戒舟衍能會曆的遭遇,受的對待,生出更多的顧慮來。
元欲雪的眼睛微微抬起,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月光,映出戒舟衍。
視線觸及戒舟衍的麵容時,元欲雪似乎發覺了對方遮掩的很好的焦慮緊繃,略微怔了一下,繼續平靜進行溝通:
[我能留這裡。]
這樣的話,戒舟衍已聽元欲雪說過一次了。
湖底。
再次聽元欲雪說出這一句的時候,祂還免的微微一些失落,還無端躥升的怒火。
唇角微微抿緊,戒舟衍沒露出更多的其他情緒,沒將這一點怒火狼狽泄露元欲雪麵前,隻無比平板回應:
[嗯。]
隻祂低沉回應的時候,元欲雪直接接上了下一句話。
[我會爭取出更多時間,沒任務的時候……]元欲雪的眼睛微微垂落,平靜補充,[來這裡。]
元欲雪沒說他要來這裡做什麼,但其中體現出來的意味,很鮮明。
我會來這裡陪著你。
算約定,似乎自然然,被元欲雪所考慮的一件事。
你能離開水域,所以我會這段時間來陪你。
聽這句話的時候,祂胸膛中,分明存的器官,仿佛都震顫著。
全身似乎微微發麻,隻胸腔中裂開的一處縫隙,透露出了極其緩慢廝磨的喜悅來,蔓延至肢百骸。
這一瞬間,先前的失落,和被成其他人獲得溫和對待的酸意和惱怒,這一時間幾乎全部消失了,戒舟衍的腦海中,隻浮現著元欲雪說的那句話。
……他要來陪我。
他會一直陪著我。
相迅速完成這個轉換的戒舟衍,眼睛一眨眨盯著眼前的元欲雪。祂臉上的表情,卻仍然那副毫無波瀾的模樣,隻微微緊繃的唇角放下來了一些,很輕微的神色的變化。
[嗯。]
戒舟衍平靜無波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