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寧不問不等二十一號說出什麼自黑的話來, 就已經開始反駁了,“程浴血你是很厲害的。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會走路, 大家都是一點點經過無數次摔倒之後才學會的。在這個世界之外, 有很多人害怕你, 有很多人羨慕你,但看不起你的人,是肯定沒有的。就算有,那也一定是那些人的問題。”
程浴血怎麼能夠被人看不起?哪怕這個人是以前的程浴血也一樣。
他是潘多拉全球第八,是現存於世裡的最強, 是目前資格最古老的的一批玩家之一。
“你對真正的我這麼有信心?”二十一號眼神幽深,“可是我們的存在,就正表明了真正的我失敗過很多次。”
“我也失敗過很多次。”寧不問急忙說道,“你大概不知道, 你是很厲害的。你在真實的世界裡有一塊地盤,有特彆多厲害的屬下,還有很多厲害的魔獸和魔植, 大家對你聞風喪膽。你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受到過什麼傷害了,所以你看,你們這裡是不是也已經很久沒有在來過新人了?”
寧不問反駁的話說的很快, 一雙眼睛卻一直在盯著二十一號,似乎擔心對方不肯相信一樣, 緊張的神色表露無疑。
真好啊。
二十一號忍不住這麼想到。
原來在失敗了這麼多次之後, 真正的我一直活到了能夠遇見眼前中人的時候麼?
他現在明白為什麼那些蘑菇小人會樂意和這個人跳舞了。
真正的我能夠放他到這裡來, 或許也是想讓我們見見他吧。
“我要走了。”二十一號後退了一步, “那個敵人很厲害,我們會儘力將他殺掉的,不然我們大概會被那些蘑菇和人魚笑死。”
“夢魔很厲害,他手段百出又狡詐……”
二十一號踮起腳,身體微微向前傾,在寧不問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輕輕柔柔的吻,將寧不問說到一半的話給打斷了。
寧不問傻住了。
他剛才,似乎也沒有做什麼吧。
為什麼程浴血會……會親他?
“真正的我是個很固執己見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但我的性格,大概一直很惡劣,你大概也會受不了的。”二十一號衝著寧不問笑了笑,“明明心裡喜歡的不得了,‘我’也會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想要你說出更多更多喜歡‘我’的話。‘我’是個心口不一的人,最喜歡彆人對我說甜言蜜語。”
寧不問眨眨眼睛,有些回不過神來。
程浴血這是,在教自己怎麼追程浴血?
不對……
這事程浴血似乎已經乾過了。
寧不問滿頭黑線,再看著二十一號的眼神就複雜了。
果然,就算程浴血以前沒有後來這麼強大,但骨子裡的東西還是一模一樣的。
二十一號並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早已經沒要什麼臉,心滿意足的說完了之後,便和寧不問道彆了。
“希望我們以後不要見麵了。”二十一號有些貪婪的看了寧不問兩眼,還是堅定了自己的心思,免得自己到時候想要走都走不掉了,“你有什麼話,就對著真正的我說吧。你的話,一定能夠順利找到真正的我的。”
說完,二十一號頭也不回的離開,速度比他帶著寧不問來到這裡的時候還要快得多。
寧不問摸摸自己的額頭,沒有意識到自己保持這樣傻笑的表情已經很久了,隻是單純的覺得臉上的肌肉有點僵。
嘿嘿,嘿嘿嘿嘿嘿。
淡定,寧不問!
不就是被親了一下額頭麼?又不是直接上了本壘。
現在世界都還處在水深火熱當中,你還要為這麼點小事開心多久?
可是,在夢境裡開心開心,也是可以的吧。
寧不問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聲來,蹲下來試著碰觸了一下湖麵。
滴答。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一個聲音。
湖麵順著寧不問的手指瞬間分成了兩半,中間則是露出一條冰做的梯子,不斷的向下蔓延。
被分開的水麵兩旁則是有魚蝦還在無知無覺的吐著泡泡,看起來像是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在邀請我下去麼?
寧不問心裡冒出這麼一個想法,隨即又笑了起來。
這可是在程浴血的深層夢境裡,他怎麼會受到傷害呢?
之前的蘑菇小屋和森林都已經證實了程浴血的無害。
或許,也僅僅對他無害。
寧不問站起來,順著這冰梯走了下去,兩邊的湖水也重新合了起來,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危雨建立了重重的防禦將自己和程浴血都保護了起來。
可是他並沒有就此放心。
他能夠感覺到那些逼近的人正在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衝破他的保護網,在殘殺他送過去的那些人。
雖然危雨可以重新創造,這些人也並非真正的生命,可這些卻全部都是他的意識所化。這些意識被殺,對他本身的精神力來說也是一種相當大的損耗。
如果寧不問在這裡,就能夠清楚的看見危雨的麵容看起來似乎更老了一些。
精神上的損耗和□□損耗不一樣,是很難恢複過來的。
來到這裡的玩家實力很強,而且因為不是正規渠道進來的,手裡的道具卡也沒有被封印。
危雨是做好了準備和他們打消耗戰的。
另一頭,被危雨困在這個夢境世界裡的幾個遺留者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送上門來攻擊他們的人類根本不算強,來一批他們就能殺一批,但是架不住這些人無窮無儘啊。隻要危雨不死,這些人就能源源不斷的產生,他們自然也不能趁著現在殺掉程浴血。
“不能再這麼下去。”一個遺留者一邊說,一邊將一片山川摧毀,“危雨好歹也是第六代的古玩家,除了夢魔之外,我們幾個根本不可能和他這麼一直拚精神力。萬一夢魔失敗,程浴血醒來,我們幾個就得死在這裡了。”
像這種偷.渡進來的,雖然可以不受副本封印體質和道具卡的限製,但同時也不能利用正規的渠道出去。一旦夢魔出了事,他們就要徹底被封印在這個世界。
因此,他們想要殺掉程浴血的願望可比夢魔還要迫切。
“說的簡單,那你說我們現在除了陪著他耗還能有什麼彆的機會?”另一個遺留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要做好赴死的準備,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抱怨個沒完。
“我聽說危雨這個身體的壽命已經快到了儘頭。他的精神損耗這麼大,肯定會損害壽命,我看他也耗不了多久。”
“可是程浴血卻不是個普通角色,他要是那麼簡單就能被殺,就不會一直活蹦亂跳的活到現在了。”這個遺留者對程浴血顯然十分忌憚,“夢魔現在拖住了他的注意力,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我不認為夢魔能夠殺得死他,隻有雙管齊下才有可能成功。”
他們壓根就沒有指望過夢魔。
夢魔完全就是個傻子。
他強大了太久,所以反而忘記睜開眼睛看看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程浴血這個人,一次比一次變得更強,隻要他活著,就永遠都是他們這些遺留者頭上的達摩克裡斯之劍。
現在程浴血已經被夢魔拖住,他的身體還在沉睡,換言之對他們就是不設防的。
隻要一刀,就能將程浴血封印在這個世界裡。就算他以後能夠再度複活,都不知道是幾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危雨和程浴血也沒有什麼往來,他根本沒有理由去保護程浴血。”遺留者之一說道,“不過是看我們能夠給的利益夠不夠打動他了。”
“他會被打動麼?”
“試試也無妨。”
幾個遺留者不願意放棄這大好的殺死程浴血的機會,隻好試著和危雨交流。
“危雨,你和我們一樣,都是被時代拋棄的玩家,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早就和我們沒有關係了。你真的覺得潘多拉是害的世界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麼?我們本來就不應該出生,是潘多拉給了我們活著的機會。它是我們的恩人,你一定要恩將仇報麼?”
遺留者玩家的聲音一直傳到了危雨的耳朵中。
危雨搖搖頭,權當沒有聽見。
就算潘多拉真的給了他生命,那也沒有問過他是否同意進行這麼一段長久乏味又充滿了痛苦的人生。
“你說這些做什麼?”另一個遺留者不滿的說道,“危雨,我知道你現在的肉身快到了身死的時候。我們遺留者這邊有不少願意成為你【人格繼承】的對象,我們甚至可以讓你長長久久的活下去。隻要潘多拉不滅,你就可以好好活著。我們可以擁有整個世界,你在夢中建立的世界,我們可以在現實世界裡也幫你完成!”
這個誘惑說出來就比前麵一個遺留者說的那些大道理要吸引人的多了。
危雨承認,自己都有那麼一時半會兒受到了誘惑。
可是很快的,危雨又反應過來,這樣的想法是不現實的。
在夢境裡的世界,尚且還會遭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何況是在外麵的世界呢?
危雨沒有給他們一個字的回應,隻是加大了構建世界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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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問順著冰梯一路往下,看見了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
放在童話故事裡,大概就是所謂的海底龍宮了吧。
程浴血是個喜歡享受的人,又害怕孤獨,他有時候強大的無與倫比,有時候卻顯得十分幼稚可愛。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是獨一無二的,才會讓人越發著迷。
寧不問想,沒有人能夠逃得掉程浴血的魅力,隻要他願意的話。
湖麵以下的世界有點像是東西方的結合,建築風格看起來更像是那些歐洲神話裡的建築,精致漂亮,但是裡麵的設置又卻是東方風格。
“什麼人膽敢闖到此地?”一隻大螃蟹舉著刀叉大搖大擺的來到寧不問的麵前,“報上名來。”
大螃蟹後麵還跟了一群蝦。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蝦兵蟹將了。
寧不問忍不住朝著螃蟹多看了一眼。
啊,我也好久沒有吃過螃蟹了。秋天正是螃蟹最肥美的時候,沾上一點點的醬油和醋,就是人間美味。
大螃蟹被寧不問看的有些發寒,“你,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