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1 / 2)

對於控方律師的主張, 他們請來了一位特殊的……“物證”。

隨著工作人員將設備儀器推入內部法庭,特殊光影打在了座位上,一段3D影像隨之出現。

隻見一名身穿古代錦袍的男子坐在了證人席位上, 神色平靜,仰頭溫順地看著法官。

——正是林雪岸。

技術專家坐在旁邊調試設備, 有人向陪審團解釋道:

“這是靳先生帶領的AI團隊連夜調查盛世智腦,從其中截取到的數據片段。這個是嫌犯傅景林所作的人工智能, 現實中貼身服務, 遊戲中也登錄有NPC角色,因此是重要的‘作案工具’。

“請大家不用緊張, 現在隻有一段3D影像。而且技術專家已經重整過AI內核, 剝離掉了他的情感和目標模塊, 隻剩下純粹的機械思維部分了。”

控方律師站起身來,開始麵向林雪岸問一些尖銳的問題。

而林雪岸果然一一作答。

一古一今兩位男子相對問答, 畫麵看上去頗有幾分有趣。

律師有問到關鍵性的問題,說:“傅景林是否有預謀地將紀晗月等人的意識登錄進遊戲中?”

林雪岸說:“是的。”

律師:“傅景林是否在遊戲中, 有意識地為自己塑造了一個至高無上的皇帝角色,以謀求自身利益,包括享樂?”

林雪岸說:“是的。”

律師:“傅景林是否為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使用過超出遊戲常規——也即是俗稱‘外掛’的手段?其中包括要求人工智能——也就是你, 還要向紀女士報仇?”

林雪岸說:“是的。”

聽到此處,陪審團中很多人都露出了震驚或嫌惡的表情。

律師又道:“當時傅景林在遊戲中, 為了防止自己被智腦或者同事發現不法行為, 是否常常自行開啟網絡隔斷的副本?”

林雪岸說:“是的。”

律師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所以在傅景林死亡的現場, 真正導致他物理性死亡的關鍵,並不是‘紀晗月與藺北辰在遊戲中殺死了一個NPC皇帝’的事實, 而是‘傅景林進入了遊戲並且自行隔斷了數據,卻不幸意外死亡’的事實——以你的邏輯來看,是這樣嗎?”

林雪岸麵色平靜,說:“以我的邏輯:是的。”

案件審理到這裡,事實已經基本清楚。

法官與陪審團心中都有了個大概,其中最具分量的證詞,應該就來自於林雪岸。

——恐怕傅景林生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直在與他助紂為虐的人工智能,最終會成為將他定罪的證據吧。

下午三時左右,法官宣布閉庭。

傅寒洲從證人席位上離開,先推著母親紀晗月的輪椅。

醫院的護工已經在門外等著了,就將紀晗月接回去病房——她還需住院觀察兩周左右的時間,才能回家做剩下的複健療程。

傅寒洲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紀晗月卻看見了什麼,含笑道:“不用說了,快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傅寒洲回過頭,就看到了應龍城在門口等他。

隨著康複時間漸長,應龍城動作逐漸利落,此時已經提前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為傅寒洲打開了後座門。

傅寒洲笑道:“去哪兒?”

應龍城道:“去你家,可以嗎?有件東西想要給你。”

傅寒洲點了下頭,然後又道:“家裡可能比較亂……”

應龍城嘴角一翹。

傅寒洲頓時也失笑道:“你笑什麼,我不信你沒有機器管家的時候家裡也能井井有條!”

兩人有說有笑,上了計程車,門就砰的關上了。

自然沒有看見,後麵有個正在招手的風裡鷹。

風裡鷹:“等、等下……”

話還沒出口,計程車已風馳電掣般開走了。

風裡鷹被尾氣吹得頭簾撩起,發呆一陣子後,失落地在街邊蹲了下來,仿若一隻走丟的大型犬,毛發在風中淩亂不已。

一會兒,風裡鷹的親姐姐——曾化名為“老餮”的女子走了過來,一臉同情地拍了拍風裡鷹的肩膀:“小弟啊,你是個好人,但是有些事呢,強求不來的。做人隻要開心就好了,呐,要不姐姐給你下碗麵吃?”

風裡鷹一把將自己的頭發擼順,悲憤道:“我不要做好人啦姐姐!”

姐姐和藹地攬過他的肩膀,道:“好好,不做好人不做好人……”

風裡鷹坐在消防水栓上,彎腰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懷裡,做好了所有準備後,猛地大聲嚎啕起來:“嗚哇洲洲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嗚嗚嗚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姐姐慈祥道:“好好,洲洲。”

姐弟倆大聲吵鬨著的功夫,旁邊北宸也走出了內部法庭,以一種看傻-逼的表情瞥了過來一眼,默默地挪得更遠了一些。

少頃,一輛豪車駛來,將他接到。

車上,助理遞來一張文件道:“少爺,這是傅寒洲的背景資料……”

……

不久後,一輛車停在門前。

傅寒洲掏出鑰匙開了門,隨口道:“口兒,開燈。”

隨後便反應過來,自己過去按下開關。

他家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客人了,甚至找不出一雙乾淨的拖鞋。

傅寒洲翻了半天,找到了之前買剃須刀附送的一雙兔耳朵棉拖,默默放在應龍城麵前。

應龍城低頭看著:“……”

傅寒洲:“你喝橙汁嗎?咖啡?可樂?”

應龍城:“水,謝謝。”

他和兔耳朵對視了一會兒,於沉默中接受了現實,將它穿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