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在對學習得心應手的情況下,是件很好玩的事。
天驕很喜歡上學,但更喜歡留在村子裡學習畫畫,因此每次走的時候都淚眼汪汪,到了學校卻立馬笑開了。
這次也是一樣,一大早,天都沒亮,天驕就被叫起來了,張瑞和村子裡的大年叔叔一起送她們倆。
是的,現在村子裡上高中的不再是她一個人了。
以往天驕每次出去,都被當成大熊貓似的圍觀,村子裡的孩子大多都不喜歡學習,天嬌就是一個小榜樣,當然也僅此而已,因為高考沒有恢複,消息也沒傳過來,讀高中也不能上大學,隻是在分配工作上好好一點,導致村民們對學習倒也沒有太重視。
但她跳級幾次,十一歲上高一,也是很厲害了,村子裡的叔叔嬸嬸都喜歡打趣兩句。
現在被打趣的不止她一個了,而且張嫣然也長得漂亮,充分分散了火力,天驕能輕鬆不少。
張瑞同村的好朋友大年看著屋子裡背著書包俏生生站立那裡,隻有兩個兒子的大年羨慕道:“還是女兒好啊,你家兩個丫頭都聰明。”
張瑞也得意的點頭:“那是,我們張家誰不聰明?”
大年嘿嘿一笑,撓撓頭:“收拾好了就走吧。”
“嗯,嫣然上來,驕驕,去你大年叔叔那,小心點。”張瑞喊了一聲。
一直等著的兩人立馬上去。
天驕還在打哈欠,她睡眠充足,每天必須八小時以上,不然就會很困,今早起得太早,還沒睡醒。
張瑞看得十分擔心,慢吞吞的騎車在大年身後,不停的提醒:“彆睡了,等到學校再睡,你這要是摔下來可不輕。”
天驕清醒了一瞬,隻是一股困意上頭,她又開始閉眼了。
大年在前麵聽著,哈哈大笑:“老三,你居然教你孩子上課睡覺,小心被老師批評。”
張瑞看著女兒的同時不忘說:“才不會,我家閨女可厲害了,老師同學都喜歡的。”
大年反駁:“那也不是你厲害,得意個什麼勁兒啊,也不會知道當年是誰還抄我作業的。”
張瑞:“……”
伴隨著這聊天聲,天驕慢慢的睡意褪去,睜著眼睛看著泛白的天空。
周一早上可以八點之前到就可以了,隻是她的學校有些遠,比縣城還要遠不少,因此起來的很早,一路騎車子過去,大概七點多鐘才到。
天驕帶著張嫣然和張瑞一起去寢室放行李,兩人並不在一個寢室。
“你們倆就互相招呼,周五我就來接你們,要是我沒來,就哪也彆去,聽見沒有?”東西都弄好了,張瑞就要離開,臨走時習慣性的囑咐。
天驕含糊的點頭:“爸爸,你去給老師請假吧,我想先睡一會兒。”
“好。”張瑞立馬點頭,又小心的摸摸她的額頭,幽幽問:“昨晚乾什麼了?”
天驕眨巴眼,單純的搖頭:“沒乾什麼呀。”
她怎麼也不可能說,自己昨晚其實半夜沒睡著,點著燈在那偷偷畫畫呢,房間裡有個專門拉上的簾子用來換衣服的,她就躲在那裡,誰也沒看見。
這一畫就是好幾個小時,耽誤了睡眠。
張瑞哼了一聲,還是同意了。
張嫣然全程看得目瞪口呆,還有這樣的爸爸嗎?
張冬雖然對她好,但到底隔著很多,父女倆一年可能都見不到一次,她甚至都懷疑她媽到底怎麼懷孕的,這都能中標?
上輩子的張嫣然卻是孤兒,從未見過這樣的相處模式。
這一對比,她都心酸酸了。
張瑞將閨女放在寢室裡,帶著侄女去了老師那裡,報道的同時還幫忙請假,之後才慢悠悠的和大年去采購些東西,請他吃了個早飯才回去。
****
這一覺就睡到了中午,室友小姐姐們幫忙打了飯,張嫣然也帶著給她打的飯過來。
“這是我堂姐,剛轉學過來的。”天驕忙接過,拉著要走的張嫣然:“來,一起吃。”
張嫣然有些無措。
三個室友都很友好的一起拉著她:“一起吃吧,聽說你的寢室隻有你一個人,以後都在我們這邊吃飯吧。”
張嫣然依言坐下:“好。”
寢室長打量著天驕和張嫣然,忽然道:“你們家怎麼長得,都這麼好看,白白淨淨的臉上都沒有痘痘,羨慕了。”
天驕得意一笑:“天生的。”
那嬌俏的小模樣,寢室長二話不說伸手掐了掐,佯裝生氣的威脅:“再說一句?”
“我錯了我錯了。”天驕笑嘻嘻的認錯。
寢室長這才鬆開手,看著那白嫩的臉蛋已經紅了一點,嘟囔道:“這麼嫩,我都不好意思掐了。”說完,給她夾了一筷子從家裡帶來的熏肉:“多吃點,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嗯。”天驕笑嘻嘻的嗷嗚一口。
其他人見此,也忙開始投喂。
天驕來者不拒,她飯量真不小,剛好張嫣然以為她飯量不大,打飯不多,她一個人吃兩份,也還可以。
張嫣然看著她這樣,也覺得可愛,尤其那眼睛,圓鼓鼓的,就跟葡萄一樣,她也沒忍住夾了菜:“吃吧,夠不夠啊?要不我再去打一點?”
“不用不用。”天驕瘋狂搖頭:“這個已經吃飽了。”
她拍了拍肚子,將最後幾口飯菜吃完,這可能是她吃的最撐的一次了。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張嫣然才反應過來,心中暗自驚訝,原來這個堂妹的飯量這麼大啊?
看來以後要多給她吃點了。
這一次來,小叔給了她好多錢,說是讓她管姐妹倆的錢,驕驕手上不能留錢,也就是驕驕以後吃喝都得靠她。
她本以為是這孩子花錢太過分了才會這樣,但見小叔當著她的麵將錢給她,她也沒反應,就排除這個答案了。
當然就小叔對驕驕的寵愛,是不可能因為她吃得多不給錢的,這個原因隻能等以後再問了。
送走了張嫣然,天驕繼續睡覺,下午上課時間在兩點鐘,還可以在寢室休息好一陣。
她躺在床上,那肚子還是圓鼓鼓的。
現在的天驕雖然比五歲的時候瘦很多,但也隻是相對來說的,她目前看著還是要比大部分普通的孩子胖很多的。
這將近一年的時間在學校裡,天驕身上的錢每次都堪堪夠一周的吃食,而且隻能吃五分飽,天驕深深的懷疑她被天道爸爸坑了,不是說隻是一百倍的損失麼?
這些年她的損失絕對不止一百倍了。
知道很久很久以後,她才知道,在她這裡沒有通貨膨脹一說。
而她在六年裡,一開始是對著蕭和處於同情和不忍,經常變東西出來給她吃,後來是對著宋真和李穆兩人,他們都是老人,不能吃好睡好,很容易生病的。
她是未來的人,想的東西自然本能的都是未來的,未來的東西又很貴,拿到這裡,更是天價了。
比如一個雞腿五塊錢,然而這五塊錢在這個時代卻是能買好幾隻雞了!
****
很快,一學期結束,天驕無比驕傲的捧著年紀第一回來,張嫣然捧著年紀第二,滿臉羞愧尷尬。
她身為穿越者,上輩子是成年人,這輩子因為穿越,記憶裡都好了不少,竟然都沒能考過本土神童。
不過張嫣然的難過沒一會兒,因為放暑假了,兩人還都是年級第一和第二,於是張家決定慶祝,要吃頓好的。
張瑞弄來了不少好東西,當然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天驕弄來的,桌子上雞鴨魚肉,分量不算大,但每種都是現在難得一見的好東西,隨便一樣拿出來都要讓人羨慕死的。
徐秋做飯的時候手抖在抖,心中不停的嘀咕,假的吧,怎麼現在就這麼厲害了?
都怪她看不仔細,都沒注意一下描寫張家吃食的方麵。
張瑞果然是個人物。
她端著飯菜出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讓人看了眼冒亮光。
端著菜的徐秋滿臉自信,她的手藝可是從未來來的,即使這種程度放在未來不算什麼,但在這個物資缺乏的年代,她做成這樣,已經足夠驚豔不少人了。
張瑞也是第一次見做飯做的這麼好的,之前想著來者是客,李覓珍並未讓徐秋做過飯,平日裡也就打打下手,反正家裡的飯菜,在孩子沒回來的時候,也就那樣,孩子回來了,才會有些肉。
至於一直在家裡的大寶,這個忽略不計,男孩子要養的粗糙一點才能吃苦。
張瑞口水都要流出來:“你這菜做的真好,比國營飯店大廚的手藝還好多了。”
徐秋有些羞澀的接受誇獎,一雙美眸看著張瑞,二十八歲,沒有不良嗜好,長得也很帥氣,張家男人都好看,本身本事也厲害,她輕聲道:“要是你喜歡,以後我繼續做飯。”
張瑞剛要答應,就覺得不對勁兒,這話怎麼越聽越彆扭?
他乾笑一聲,轉身對著房間:“驕驕,嫣然,出來吃飯了。”
“來啦。”天驕下意識嚷嚷回了一句,回完覺得不對,要矜持一點,現在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啦!
她看了眼女主,她就淡定多了,隻是掛著淺笑,最多眼睛裡多了幾分期待。
天驕嘟嘟嘴,目光掃過張嫣然的身上,十三歲的少女,如今已經開始發育,身上漸漸有了曲線,瓜子臉越發明顯,而且還文文靜靜的,難怪……那麼多人喜歡。
她倒不是嫉妒,隻是有些向往,當初喜歡看就是喜歡這種淡定自若的女主。
她剛收斂了一下自己,一出去,看見桌子上那滿滿當當的飯菜,頓時驚呼一聲:“哇!好豐盛,看著好好吃呀!”
張瑞捏捏她的小鼻子:“趕緊洗手去。”
“知道啦。”天驕皺了皺臉蛋,目光留戀在美食上,遲遲不肯移開。
在外麵瘋玩的大寶也回來,如同天驕一般一驚一乍:“哇!這麼多好吃的!姐,你們多考幾次試吧,這樣我就經常有好吃的。”
說完就被張大根敲了一下:“你沒有吃的,考試剛及格還好意思吃東西?”
大寶頓時苦著臉:“爺,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智商有限嗎?”
“我張家都聰明,怎麼就你蠢了?”張大根不為所動。
大寶見此,苦哈哈的去奶奶麵前賣萌了。
天驕也跟著出去洗手,張瑞已經出去,將因為太熱,這段時間活比較少的張致也給拉到家裡來吃,聽說有好吃的,接受過張冬禮物的丁語淑一聽就知道有好東西,立馬跟著過來了。
反正都來過一次了,再來第二次也無妨。
好在有張冬在,她有些畏懼,隻是安靜地吃飯。
這一頓飯吃的熱熱鬨鬨。
……
吃過飯後,天驕算是在這兩個月內都解放了,興衝衝的跑到嵐山上去畫畫。
蕭和也在那裡。
兩位老人目前不在,天驕便問:“高中課本都收集夠了嗎?”
蕭和點點頭,比了個數字。
“五百套?”
他點頭。
這件事天驕跟他說的時候,他立馬就去收集了,但可能隻是嵐山這邊消息傳遞不夠快,縣城裡的書籍已經開始有人動了,他隻能儘量多弄一點。
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收集,恢複高考的消息應該馬上就要傳過來了。
但天驕知道,這隻是傳消息就有這麼大的陣仗,等十月份消息確認後,需要的人會更多,但五百套也夠了,他們也就兩個人而已。
天驕很容易滿意的,尤其是反正她也拿不到錢,她早就決定不再碰錢了,等以後,家裡錢多的用不完,再拿,到時候隨便丟。
蕭和見她沒說什麼,也安靜下來,手上拿著算盤和賬本開始算賬,劈裡啪啦的聲音下,天驕拿著畫筆開始畫畫。
山洞裡安靜下來。
隻是畫到一半,好像有些熱鬨。
人聲隱隱約約的,天驕耳力好,還能聽見那聲音裡的義憤填膺。
算盤波動的聲音還在響著,非常有節奏,但外麵的嘈雜的聲音卻不是這樣的。
蕭和對外界的聲音完全不在乎,隻要他想,他隨時能沉下心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天驕不一樣,她有些煩躁了。
身邊人的動作倒是輕易引起他的注意力,蕭和撥算盤的聲音消失,拉了拉她的衣擺,麵帶疑惑。
天驕現在都不用他寫字都能輕易看懂他大部分的話語,當下笑笑:“我去外麵看看,你就在這裡玩。”
蕭和搖頭,放下算盤和賬本起身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同出去,這周圍還是沒人,這裡有些偏向嵐山裡麵,早年因為有狼,沒人敢過來,安全得很。
他們往下走,這一塊山路並不陡峭,走了一段,聲音越來越清晰,天驕本以為是在山腳,實際上事情發生的地方是在山腰下段一點。
一群人站在那裡,都是眼熟的村民和附近的村民,還有一些看著白淨不少的知青。
他們臉上都帶著憤怒,被圍在中間的人是大隊長的一個小乾部,還有一個捂著臉蹲著的女孩。
瞧著那女孩像是衣衫不整的樣子。
天驕下意識回頭看了蕭和一眼。
四目相對,單純的少年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像是在問她為什麼突然看他。
天驕木著臉轉過去,人家現在還小,思想單純的很。
張瑞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切,心思飄遠了,不知道閨女現在在做什麼?該不會聽見了這動靜吧?
他正想著,一個瞥眼就隱約看見那抹白皙的身影,他心中一驚,再看看那被圍著的人,大隊長正被知青們纏得沒辦法。
他腳下飛快的過來,粗聲粗氣道:“你們倆怎麼在這裡?”
天驕道:“聽見聲音過來的呀,這是在做什麼?”
張瑞嘴角一抽,拉著兩孩子離開,也沒回山洞,這裡人多眼雜,雖然山洞不起眼,不容易被發現,但也怕。
直到走了幾分鐘,張瑞才停下,說:“沒什麼,趕緊回家去,明天再來畫畫。”
蕭和點頭,正要離開,卻見天驕站著不動,於是也不動了。
天驕拉著張瑞手晃著撒嬌:“爸爸,什麼情況呀?跟我說一下嘛!”
張瑞一被她撒嬌就沒有辦法,隻能道:“好,跟你說!”
天驕立馬笑嘻嘻的鬆開手,拿著幾片葉子墊著,一pigu坐在鬆軟的山林土地上,捧著臉看著他,等著聽他說。
蕭和有樣學樣。
張瑞看得太陽穴突突,木著臉將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知青那邊因為回城的名額正在鬨騰,即使他們那邊高考的消息開始有些苗頭了,依舊讓他們對大隊長手裡僅有的幾個名額窮追不舍。
高考需要自己努力還不一定能成功,尤其是累極了十年的人一起拚搏著一點點的機會。
因此有些人就動了歪腦筋。
剛剛他們看見的那個知青就是因為這樣,被人發現,這個知青是他們村的,那個大隊小乾部也是他們村的,兩人商量鬼主意的地方自然是嵐山這平日裡沒什麼人來的地方。
這不就被人發現了。
天驕發現張瑞用詞還挺含蓄的,她聽懂了,她還納悶,按照常理來說,知青們應該早就從城裡家人那邊知道了高考可能會被恢複的消息,為啥還要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張瑞對閨女很熟悉,她眼珠子一轉,他就知道了,笑道:“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考試那麼厲害的,高考其實很難的。”
天驕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們回去了。”
張瑞揮揮手:“回去吧。”
****
天驕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該懲罰的懲罰,該批評的批評,然後就風平浪靜的等待著高考恢複的消息徹底公布,再等著高考到來,大家都有了目標,自然不會再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