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就是期中考試了,因為上一次的期初考試輸給了另一個實驗班,所以這次期中邵軍非常重視,希望能夠一雪前恥。
期中考試之前學習密度非常大,下午的自習課基本都被各科老師占領,邵軍單獨找了班上那幾個拖後腿的貨談了話,在期中考試之前,這幾個人都老老實實的跟著上課,沒出去瞎得瑟。
第二天一早,葉嬰和陸雲亭一起到教室上早自習。
陸雲亭心情好多了,小姑娘心思單純,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昨天唐疏予給她買了杯熱奶茶之後,陸雲亭簡直高興得快要飛起。
林遠時已經到了,懶洋洋的倚著看窗外。
葉嬰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的桌子上,放著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有粥,有豆沙包,有豆漿,有小甜品,還有一份水果。
“是……你買的?”葉嬰問林遠時。
林遠時沒看她,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而後又補充了一句:“順便買的,你愛吃就吃,不愛吃就扔了吧。”
葉嬰自然不可能浪費,慢吞吞的把那些東西吃掉,最後剩了一盒水果。
葉嬰遞了一根牙簽過去:“一起吃嗎?”
林遠時對窗外出了神,下意識答道:“臟不臟啊一起吃。”
餘光中,小姑娘的動作很明顯一頓。
林遠時登時後悔了自己的話。
他不是那個意思。
葉嬰淡淡的笑了,那道笑容扯得林遠時的心狠狠一疼。
林遠時想解釋什麼,可是葉嬰已經收回手,轉過身去。
這幾天葉嬰給自己安排的學習強度非常大,倒也不是因為期中考試,隻是最近小姨催錢的電話來得越來越頻繁,葉嬰心裡煩悶,這些壓力統統轉化成了學習的動力,就連課間休息都不放過,全都在刷題。
連著兩天,林遠時都沒有和葉嬰說話。
隻是聽課的間隙,低頭想要記筆記的時候,能感覺得到林遠時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欲言又止。
林遠時經常這樣看她。
無論是上課時,或者是課間,他都很喜歡這樣直白的盯著她看。
有的時候中午放學,操場上站著很多人,林遠時也能在眾多人群中一眼找到葉嬰,然後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徘徊不去。
葉嬰習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期中考試即將到來的緣故,這兩天林遠時也沒有在底下玩手機遊戲,薑成鶴約他他也帶搭不理,更多的時候都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或者是直勾勾的看葉嬰。
第三天下午自習,物理老師剩下一道題沒有講完,稍微壓了會兒堂,遲了五分鐘下課。
葉嬰有點困了,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盛雪川站在他們班教室後門,往裡麵張望。
葉嬰往那邊走,盛雪川看到她,“哎,葉嬰,我正找你呢。”
林遠時枕在自己胳膊上,在嘈雜的人聲中敏銳的捕捉到這個名字。
微微睜開眼睛。
“盛雪川。”葉嬰和他打了聲招呼,“找人?”
“嗯,對,就是找你的。”
葉嬰用紙巾擦乾淨手:“有什麼事嗎?”
盛雪川溫和的笑了一下,“快期中考試了,我就是想問問……你還缺練習冊嗎?”
葉嬰抬起頭。
“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根據你的成績給你推薦幾本練習冊做做,畢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葉嬰能記住盛雪川的名字,並不是那次的淵源,而是因為期初考試。
年級第一盛雪川,第二唐疏予,第三陳星海,葉嬰記住了這三個名字。
“哦,不用了……”葉嬰眯起一個月牙兒笑,溫和的說:“你推薦了我也不大願意做。”
和盛雪川沒聊幾句,就打了上課鈴,葉嬰匆匆和他告了彆回到教室。
從進屋的那一刹那,就有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葉嬰迎著他的視線回到座位,剛要坐下,林遠時放在她椅子上的腳突然往後一勾,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嘶啦”聲,她的椅子便到了他的腿邊。
葉嬰還來不及站直,林遠時忽然伸出手,握住葉嬰的手腕往回一拉,葉嬰順勢坐在椅子上。
距離林遠時——
很近很近。
近到,葉嬰有一種直接坐在林遠時腿上的錯覺。
臉瞬間就紅了。
剛想反抗,化學老師夾著書本走進來。
葉嬰站起來跟老師問好,坐下的時候手扶著椅子想要挪回原來的位置。
可是林遠時的腳還放在那,男女力量差距何等懸殊,她用儘全身力氣,椅子都紋絲不動。
林遠時輕輕吐了一口氣,似無奈,似憤恨。
再一次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椅子上坐好。
“你再動。”因為離得太近,林遠時的聲音就響在葉嬰的耳邊,帶著一股狠勁兒,“你再動我親你了。”
葉嬰立馬老實了。
兩天沒有聽到他說話,葉嬰根本不知道,林遠時的聲音竟然啞成了這樣。
心臟砰砰跳的同時,有一絲痛意滑過。
可是很快被葉嬰壓製住了。
林遠時滿意的看著身邊的小人兒因為自己的這句話,迅速紅了耳根的可愛模樣。
微微勾起嘴角。
那股久違的淡淡的草莓香氣就在自己的鼻尖,林遠時心裡發酸。
抓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
“我要聽課了。”葉嬰小聲說道。
“不解釋清楚,你彆想聽課。”
葉嬰:“老師在前麵看著呢!”
林遠時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能把我怎樣?”尾音微微上揚,囂張之中帶了一點痞氣。
“你想我解釋什麼?”趁著老師回頭寫板書的間隙,葉嬰小聲問道。
“為什麼……”林遠時的喉結動了動,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兩天沒有理我?”
早飯也買了,哄也哄了,怎麼還是不理他?
怎麼一開始生氣的是他,最後求饒的還是他?
葉嬰微微一怔。
她以為林遠時是在彆扭自己沒給他買早餐這件事情,沒想過他是因為自己這兩天沒怎麼和他說話而煩惱。
這些日子她對林遠時非常善意,在課堂上遷就他,幫他買早餐,葉嬰彆有所圖,她必須讓林遠時記得這些善意,珍惜這些善意。
這樣以後葉嬰有事的時候,他才能伸出援手,也能在她和林家之間有一個平衡,給她增加一些籌碼。
所以葉嬰特意斷了一天的早餐,希望他能知道以前有早餐的好。
可是葉嬰沒有想到,就這一天,竟然會引出下麵這一連串的事情。
其實一開始林遠時那樣百般試探,那樣在意,就已經在葉嬰的意料之外。
有時候林遠時做的一些事,說的一些話,在詫異的同時,總能讓葉嬰一向冰冷的心,稍微溫暖那麼一下。
林家少爺玩世不恭,可是身邊從老師到同學,幾乎沒有不喜歡他的。
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我……”葉嬰微微垂下眼睫。
“那天的早餐,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林遠時說,“我就是不習慣。”
葉嬰抬起眼睛看他。
他這是……反過來向她解釋嗎?
林遠時被她的目光看得有點毛,鬆開手,轉向一邊:“你可彆……你可彆那啥昂。”
你可彆就此放棄你男神昂。
到底葉嬰什麼都沒有解釋,可是她的一個眼神,林遠時心裡的氣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節課林遠時都沒讓葉嬰把椅子移回原位,就那麼坐了一節課。
自然而然的,葉嬰什麼都沒聽進去。
林遠時的氣息緊緊把她包裹,他稍微一動,她就能感覺得到。
——這家夥還老動,根本沒個老實時候。
晚上放學,林遠時背起書包,心情極佳,俯身在葉嬰耳邊說:“明天不用吃早飯了,我給你帶。”
葉嬰收拾東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林遠時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你以後的練習冊,我也包了。”
*****
期中考試那天天氣很好,隻穿著校服也不覺得。
早上六點,葉嬰準時起床,疊好被子,刷牙洗臉,下樓剛想往食堂的方向走,想起什麼,微微笑了一下,轉過身,到超市買了瓶水之後直接去了教室。
省去了去食堂的時間,所以葉嬰到教室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一些,正複習錯題的時候,一個精致的小袋子出現在眼前。
順著袋子往上看,由一隻修長的手指勾著放到她的桌前。
“謝謝你啊。”葉嬰說道。
林遠時還沒睡醒似的,含糊的“哼”了一聲。
早自習結束,他們要分彆去到各自的考場。
“你居然從最後一考場出去了?”林遠時才清醒一些,看著考場分布驚訝道。
葉嬰:“……我本來也不是最後一考場的。”
林遠時:“行啊你。”
臨走時,葉嬰把那瓶飲料遞給林遠時。
“喲?”林遠時斜斜一笑。
嘖嘖,小女生的心思啊……
“當是對你早餐的回禮了。”
林遠時:“……”
他黑了臉,一把把飲料塞回葉嬰手裡:“回禮可就不必了。”
葉嬰有些錯愕,略略低下頭。
“哎,算了算了,”看她失落的小模樣,林遠時沒忍心,又把飲料搶了回來,“你說什麼是什麼吧。”
“趕緊去吧小學霸,彆遲到了。”
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轉身走了。
葉嬰皺了皺眉,去到自己考場。
期中考試是晉一自己出題,題目往往很難,平均分會比平時低上許多,發下卷子的時候林遠時大略看了一遍。
不會。
悠閒的把筆一放,目光掃過桌角的那瓶水。
買的小茗同學呢,林遠時“嘖”了一聲,小小的抿了一口。
啊,又想吹口哨了。
午休,薑成鶴到林遠時這邊,看到那瓶飲料還挺驚訝:“時哥你不是說你不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麼?”
剛要拿起飲料瓶來看,林遠時先他一步一把奪了去,一個眼神睖過來。
“彆動。”
薑成鶴被這道戾氣震懾了一下,“什麼呀?寶貝似的不讓碰啊?”
林遠時好好的把飲料放起來:“就是寶貝。”
*****
期中考試結束之後是一個半長不長的小假期,葉嬰答應了葉朗,要帶他去遊樂場玩一圈。
晚上葉嬰回到房間,葉朗很興奮,拿著手機查拍照技巧,“姐,人家都說那個遊樂園有幾個景點特彆適合拍照,路線我都查好了,咱們一個一個走。”
葉嬰:“你不想玩裡麵的設施嗎?”
葉朗:“不想,姐姐玩,我負責給姐姐拍照。”
葉嬰笑了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順手收拾了一下小包,打開衣櫃深處的錢包一看。
笑容逐漸僵硬在嘴角。
“怎麼了姐?”葉朗湊過來問道。
葉嬰迅速把錢包合上,彎起唇角笑道:“沒事,明天把水杯也帶上吧,免得進去之後口渴。”
葉朗的動作遲疑了一瞬,“好,我去拿。”
葉朗出去之後,葉嬰坐在床邊,指肚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床沿。
今天小姨夫不在,似乎是晚上廠子裡有聚會,隻有小姨自己在家,此時正坐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
葉朗洗好了水杯,“姐,我把杯子放在這,明天早上再裝——”
話說到一半,葉嬰忽然拿過櫃子裡的錢包,猛地打開房門。
葉朗:“哎?姐,你去哪?”
葉嬰怒氣衝衝到了客廳,一把把錢包摔在茶幾上。
“小姨,我想請問一下,我和小朗上學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動過我的錢包。”
葉朗站在門口,看到一向乖巧的姐姐突然失控,心裡一驚,“姐!”
葉嬰一個眼神遞過來,葉朗動作微微一滯。
小姨把瓜子皮吐到地上,一挑眉:“喲?這是乾什麼?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