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阿微微一笑:“倘若王後隨妾一同來長安,見殿下今日之景,應當……”在琅琊時,朱晏亭還是落難貴女,雖卓有其質,也如玉璧蒙塵。此時在椒房殿一晤,青得要滴水的發間工整挽著黃金華勝,身披雲霞,隻教人不敢逼視。
仿若那鳳座是比著她的威儀來作的……
吳若阿由衷讚美道:“殿下母儀天下,威儀萬千,姑姑一見,定無憂慮了。”
朱晏亭未接她話茬,隻是笑:“若阿應當不回琅琊了罷?”
吳若阿羞赧道;“姑姑……姑姑讓我留下來侍奉皇後殿下,若能為殿下椒房殿一尚書,也是妾若阿的門庭之耀了。”
吳若阿的事,朱晏亭已和臨淄王後商議過,臨淄王後曾與她有雪中送炭之恩,為恩人計、為自己計,她都勢必要幫助吳若阿。至於扶她上去之後她能否成事,卻要看她自己。
“你出身貴重,生的又極美,我豈敢獨占你,作一女尚書,也委屈了你。”頓了頓,對奉事內監說:“安排吳氏女郎先住在椒風殿,撥宮娥十二、宮長一、女史四,一應所用皆從長亭殿府庫出。椒風殿前些日子剛打掃出來,雖然偏遠一點,好在清淨。待我回稟陛下和太後,再為你計較,你先安心住著,缺什麼對我說。”後半句是對吳若阿說的。
內監一聽這宮人的配置是比照婕妤的例來的,不由對看著嫋娜纖弱的吳若阿肅然起敬,滿殿內宮人都偷偷覷了她幾眼。
吳若阿會意,下跪叩首謝恩,領過飧食,便在宮人的帶領下退下了。
這時,鸞刀方小聲在朱晏亭耳邊說了禦史台再度上書的事。
鸞刀眉間有一攏憂色,自從上次齊淩怪異的造訪椒房殿卻不入之後,過去了快兩個月,再也沒有提出要來椒房殿,全然不似新婚夫婦,大大有異。
而其間發生了分封夫人、會宴諸國使節等事,朱晏亭有些玉藻台不能斷的事也拿去宣室、清涼殿找他,二人談笑自若,行動默契,又斷斷不似生了桎梏。
但任是瞎子也看得出,皇帝在避著皇後。
這讓朱晏亭也有些惱火。
按例初一、十五齊淩必須來椒房殿。上月十五,朱晏亭本以皇嗣為重,收起內心不可言說的隱隱懼怖之心,按例膏沐以待,沒料到等到月出時分,等來的卻是齊淩這日興起去上林苑圍獵、不回來的消息。
這月初一,又是一樣。
一而再,再而三如此,顯然是有意為之。
初一那日,鸞刀就眼睜睜看著傳信太監走後,在隻有她們二人的內殿裡,溫柔端莊的皇後拔出了供在紫檀架上的鳳尾玉具劍,重重劈斬在香幾上,幾乎將幾案斬去了半個角,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嫌……他倒嫌我來。”
一斬之後,好像是發泄了一些憤怒,她峨然立著,唇抿作一線,玉麵如冰,細細思索起來。
腦中一閃即逝某一日似乎被動過的案牘,再思及那一日正巧是自己抬舉鄭夫人去伴駕那天,也似乎是那一日之後,齊淩再也沒傳召過後宮,後來大封了琅琊選來的貴女,也不見他去寵幸。
她眉間微蹙,腦海中突然掠過了皇帝是否在賭氣的猜想。
然而這個想法是在太過匪夷所思,也大大有悖於齊淩展現出來的冷靜睿智、不為他人左右的君王形象,很快被朱晏亭否決了。
這個煩惱困擾了朱晏亭多日,一麵要思索皇帝究竟是什麼意圖,一麵又要彈壓因為自己看起來有些失去君王寵愛而蠢蠢欲動的鄭太後和新封夫人們。
這時,看到禦史台又有上諫的消息,她握著書卷的手鬆了又緊。
“陛下可看過了?”
“看過了。”
隻是看過了,沒有其他消息。
她又問:“陛下此時何在?”
“在上林苑,說是要擇選勇士去送哪裡的王子……奴婢們聽得不清楚,但是有個李將軍騎射了得,陛下看著龍顏大悅,封賞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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