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嫣正舉步,聽到韓茹的話,視線如箭般射向韓茹。
“韓茹你這蠢人,闖下大禍還猶不自知!”見韓茹絲毫不把劉氏的情況放在心上,韓嫣滿麵怒色。
她學著孟庭剛才那樣,抄起旁邊飯桌上兩個吃剩下的菜盤,狠狠扣在曹元亮和韓茹臉上。
兩人躲閃不及,被扣了一臉醬菜。韓茹氣急,撲上來作勢和韓嫣拚命:“你這賤人!”
韓嫣腳下一挪,一手用力將韓茹推開,嗤道:“若孟庭他娘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謀殺的罪名!”
說罷再不理會韓茹,拉著紫巧衝向孟庭。
韓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真的闖下大禍,一時間臉色白了個徹底。
韓嫣排開眾人,來到孟庭和劉氏這兒。
她看見孟庭焦急的在劉氏衣服裡翻找什麼。他眉頭緊鎖,臉色猶如一場昏黑的暴風雨。韓嫣在劉氏身旁蹲下,見一滴汗珠從孟庭額角滑下來。而他額頭上布滿冰冷汗跡,是那樣的焦灼驚恐。
終於,他從劉氏衣下摸到了他要的東西,他趕緊匆匆將之取出。
——是一支卵石大小的葫蘆狀瓷瓶。
孟庭飛快拔下瓷瓶塞子,從裡頭倒出兩粒藥丸。接著他一手托起劉氏後腦,一手將藥丸往劉氏口裡送。
韓嫣見狀,趕緊幫忙扒開劉氏的嘴唇,讓孟庭把藥送進去。劉氏含下藥,孟庭又動手讓劉氏將藥咽下。至此,他依然神色緊張,緊緊盯著劉氏看。
周遭圍了一圈的客人,然則無人敢在這時候說話。
任誰都看得出來,劉氏有疾,孟庭搶著時間將劉氏隨身攜帶的藥丸取出,給劉氏服下。
接下來孟庭要做的就是等待。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懼和壓抑,不知不覺,彌散開來。
所有人死寂般的,同孟庭一起等待。
韓嫣也緊張不已,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格外明顯。身邊孟庭的呼吸聲更是沉重無比,他驚惶的一口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
終於,劉氏的麵色褪去蒼白,呼吸聲也明顯平順起來。
孟庭控製著顫抖的手指,按上劉氏的脈搏。
脈搏的跳動規律下來了……
直至此,他才如釋重負,整個人如虛脫一般,疲憊閉上眼睛。
……
又過了許久,孟庭睜開眼,無聲舒一口氣。
他看向韓嫣:“謝謝。”剛才韓嫣幫忙,他都是看在眼裡的。
韓嫣道:“你不用謝我,快帶你娘去看郎中吧。”
孟庭歉意:“抱歉。”他沒法同韓嫣繼續飯局了。
飯局就這麼散了,也是沒辦法的事,韓嫣不介意。她笑道:“沒關係。”
接著孟庭托起劉氏上半身,他背過身去,打算背起劉氏。韓嫣見狀,忙幫著孟庭。
兩人合力,孟庭背起劉氏欲走。韓嫣拉著紫巧,跟在孟庭身後。
這時候跑堂夥計急匆匆追過來,為難道:“客官,還沒結賬……”
孟庭和韓嫣這才想起來。
韓嫣見孟庭騰不出手拿錢,便衝紫巧使了個眼色。紫巧會意,她取出一枚銀錠子,交給跑堂。
這銀錠子分量十足,一看就是高出實際賬單許多的,跑堂捧著銀錠子一驚。
韓嫣對跑堂道:“多出來的就算是歉意,對不住了,告辭。”
說罷轉頭要走,卻和孟庭的視線撞個正著。
孟庭皺眉道:“該是在下付賬。”
“沒事,你不是騰不出手麼?”韓嫣一笑,“快走吧!”
孟庭沉默一瞬,沒再說話。他背著劉氏快步離開八珍樓。韓嫣和紫巧緊隨其後。
出了八珍樓大門,劉氏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巷子口。
馬車車夫並不知道劉氏進了八珍樓後暈倒了,因此眼下見劉氏被孟庭背出來,車夫有些措手不及。
車夫:“公、公子,夫人她……”
孟庭背著劉氏過來,在韓嫣和紫巧的幫助下,將劉氏送進馬車。
一邊對車夫道:“回府,途經杏林館時,請上郎中。”
車夫連忙應下。
半晌後,孟庭安頓好劉氏,又從馬車門口探出身子,對車下的韓嫣道:“多謝小姐仗義。”
韓嫣剛想說不用謝,就見孟庭將一個大大的銀錠子遞向她。
孟庭語調誠懇:“說好了在下結賬的,沒有讓小姐出錢的道理。剛才是騰不出手,眼下這錢,小姐務必收下。”
好大的一枚銀錠子,韓嫣瞧著微微一怔。這可比她交給跑堂的那枚大了一圈,孟庭竟然還給她這麼多錢!
韓嫣沒有接過。
她豎手推了推孟庭的手,示意他把銀子收回去。
孟庭對韓嫣的舉動有絲絲不解,眉心微蹙看著她。
韓嫣朝他笑了笑,說:“你待會兒不是要請郎中嗎?就彆給我錢了,萬一你給了我,回頭請郎中開方子不夠用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