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2 / 2)

小夫郎 謝亦 7264 字 3個月前

李文斌把靠在牆角的木桶拿了過來,賀林軒從雙耳陶罐裡倒出大半熱騰騰的藥水,又將灌口蓋上。

陶罐外裹了一層厚厚的皮毛,短時間內保溫倒是不愁。

賀林軒試了試水溫,往裡頭加了些冷水,覺得溫度正好,招呼李文斌過來。

那藥水是賀林軒專門請老太醫調配的,泡過之後,李文斌夜裡都睡得不錯,再不會因為雙腳冷得醒過來。

李文斌脫了鞋襪,雙腳沒入水中,一直漫過了腿肚子。

水溫有些燙,卻很舒服。

他輕輕喟歎了聲,抬眸去看賀林軒,燭火裡,男人正在櫃子裡取藥膏——等他泡了腳,賀林軒總會親手給他塗上膏脂。

賀林軒花了不少銀子,請退養在家的高太醫研製許多藥膏。最初拿回來的都是用在那事上的,把李文斌羞的不輕,每次路過高太醫府前,都恨不得讓車夫走快些。

後來花樣就多了。

敷手的,敷全身的,敷在臉上的,李文斌用著感覺很好,也拉著其他人一起用。

李文武一開始還覺得男子漢大丈夫,塗塗抹抹太不像話。

後來,見賀林軒用的比他夫郎張河還勤快,他就忍不住了。偷偷摸摸用了一陣,讓張河撞了個正著,大肆取笑了一通,鬨出不少樂子來。

李文斌想到這些,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心裡隱隱壓下來的沉重,一掃而空。

賀林軒回過神,見他看著自己笑,嘴角也跟著揚起,說道:“寶貝,在想什麼呢?”

李文斌回過神來,看他放下藥膏盒子,又拿了銀盆過來,調了溫水要給他洗臉,笑道:“也是難為高老太醫了,一把年紀還要陪著你胡鬨。前段時間我遇著他家的孫夫郎,還說他老人家清減了不少,頭發都掉的比往年多。”

賀林軒擰了溫熱帕子給他敷臉,一邊笑道:“那你聽他說了彆的沒有?”

“我可聽說,他老人家可起勁得很,還拉著他的徒子徒孫們一起鑽研。上回來送藥膏的時候,他那兒子私下裡還同我透了口風,說等他老父親研究有成,想用這法子置辦一份產業。說是到時資金上有不湊手的,請我幫忙貼補,算我三成紅利呢。”

李文斌悶著臉,笑聲透過濕潤的帕子,說他:“高

家可是百年聖手,哪會缺這點銀子?願意讓你往裡頭投錢,可是你占便宜了。”

賀林軒挑了挑眉,將帕子拿開,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嘻嘻地說:“那可說不好是誰占便宜了。現在你夫君可搶手得很,不知道多少人拿銀子哭著喊著,要我給他們保駕護航呢。要不是我有家有口的,做貪官風險太大,現在你和諾兒儘可以睡在金山銀窩裡了。”

李文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我可真是太失望了。”

賀林軒哈哈笑起來,給他洗了臉,仔仔細細地塗上藥膏,用手指勻開。

看他仰著臉,閉著眼睛的時候眼角還有些許笑意洋溢,賀林軒心裡一片暖意。

如今的日子,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這些點點滴滴,細細碎碎的日常,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勉之,水溫下來了。你把腳拿開些,我加點熱水進去。”

給李文斌的手臉脖子擦好防寒滋潤的藥膏,賀林軒看了眼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泡腳藥桶,把一旁的雙耳陶罐抬了起來。

李文斌有些發困,搖頭說:“今天太晚了,就這樣吧,該歇息了。”

賀林軒搖頭說:“還沒夠兩刻呢。醫囑還是要用心遵守,你可彆學阿兄,他那腳剛有些好轉,這些事就不肯上心,總是馬馬虎虎應付過去。”

李文斌柔和地看著往藥桶裡添水的男人,笑著說:“誰讓阿嫂是個紙老虎呢,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厲害,不怕管不住阿兄。”

賀林軒笑起來,說:“這事靠阿嫂確實不行,道說道。”

李文斌想到李信督促兄長泡腳吃藥的場麵,覺得逗趣,更多的卻是感慨:“夫君說的是。若真如此,阿嫂回頭該跟我哭鼻子了。”

賀林軒也有些樂。

他可還記得當年張河拿著木棍打他時,張牙舞爪的模樣。誰想到,那樣粗枝大葉的人卻是個淚點低的,高興了,感動了,都要紅眼睛。反倒是傷心的時候,比較忍得住。

或許,那些年難捱的時候太長了吧。

等李文斌泡好了腳,賀林軒仔細給的雙腳塗抹上藥膏,把人抱回了床上。

相擁著說了會兒話,雙雙入睡。

第二日,南陵城的大街小巷上年味一下子濃了起來。

各家各戶張燈結彩,放鞭炮,迎新年。

一大早就開始為年夜飯做準備,各自忙碌,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祭奠了先祖,開了年夜飯,一下子就熱絡起來。

孩子們走街竄巷,在街坊鄰居家裡出入,吃百家飯,過歡喜年。

樂安侯府也同樣熱鬨,平時不怎麼說得上話的一些人家,趕著熱鬨上門拜年,孩子們聚在一起吃飯,相約著以後時常走動。

直到了三更天,才算散了。

一家人擺上瓜果,靜心守歲。

李文武看著燈火闌珊的府邸,低喃了一聲:“不知道,阿父阿爹可真的願意回來。”

他說完,抹了抹臉,在賀林軒詢問地看過來時,朗聲笑道:“沒什麼,林軒,趁著還沒開朝,我們找個時間再去白頭山滑雪,到莊子裡泡泡溫泉吧。等開朝了,再想有這樣清靜的日子,可就難嘍。”

就像他說的那樣,天順二年,正月十二複印開朝。

當日,戶部尚書賀林軒奏呈賦稅改製一事,霎時在朝廷上掀起軒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