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他站在門診大樓前,忽然想起上次,他誤會許沐懷孕。
現在想想,如果是真的,也不錯。
管她是否心甘情願,起碼人在身邊。
以前談戀愛時太小,什麼結婚啊,生孩子之類的話題從沒聊過,總覺得太遙遠。
那時他隻在意當下。
關心她的考試成績,生怕自己影響到她。
關心新學期她會不會換個帥氣的男同桌。
關心第二天的早餐是給她買豆漿油條還是米粥小籠包。
以前那些瑣碎的小事現在回過頭看,實在太珍貴。
以至於分手那麼久,他依舊不舍,不甘,不管她在他心裡藏的多深,在見到她那一刻,總能天崩地裂。
決賽前那晚,看到她的照片,他一夜沒睡。
許沐拎著藥推門出來,看到他站在門口吹冷風,領口敞開,耳朵和鼻尖都凍紅了。
她快速跑過去,“你怎麼不進去等?多冷啊。”
她有些著急,伸手替他整理領口,遮住脖子,不讓風灌進去。
羅跡就那麼看著她,許沐跟他眼神交彙,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她鬆了手,“會感冒的。”
羅跡不著痕跡笑了下,“嗯。”
他補充,“我有點熱,所以沒進去。”
他接過許沐手裡的東西,沉甸甸的中藥,足有十幾袋。
兩人到羅曜那裡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羅曜坐在窗邊,手裡翻閱一本書,他的生活助理正在收拾行李。
羅跡帶許沐進去,“哥。”
羅曜的目光隻在羅跡身上停留兩秒,便轉向他身旁的許沐,他有些意外,卻沒表現的很明顯,“好久不見。”
許沐說:“曜哥。”
高中那會見過幾次,她都喊他曜哥。
羅曜對羅跡很縱容,但也不是無底線,他再三囑咐羅跡,要尊重人家小姑娘,做事有分寸,不要任性欺負人,也彆一天到晚拉著人家到處玩,學業為重。
他們一起吃過幾次飯,許沐對羅曜印象非常好。
他是那種坐著輪椅也會讓彆人覺得自己矮一截的人。
羅曜指著一旁的椅子讓兩人坐,笑意溫淡,“之前聽說你也在青城,我應該早些安排請你吃個飯。”
許沐偏頭看羅跡,他有些不自在,拳頭在唇邊輕抵,“哥,我們有事請你幫忙。”
聽到“我們”,羅曜不露聲色看了羅跡一眼,“什麼事。”
羅跡把裝藥的袋子放在落地窗邊的小茶桌上,說讓他幫忙把藥帶回去,羅曜點了下頭,示意助理一起放進箱子裡。
許沐道謝,“麻煩曜哥了。”
羅曜語氣隨意,像跟自家人說話,“你的事,不算麻煩。”
他又問,“你們兩個有沒有吃飯。”
羅跡說沒吃。
羅曜對不遠處的助理說,“叫幾個菜送上來,”他把手裡的書放到桌上,“吃完我也該走了。”
許沐想起一件事,“對了,我小姨叫趙清歡,等您飛機落地,我讓她找您。”
羅曜手指頓了頓,目光微動,“她叫什麼?”
“趙清歡。”
有些熟悉的名字。
在他眾星捧月,風光無限的那些年裡,曾參加過某校的演講邀約。
那個負責接待指引的姑娘,活潑明豔,靈氣十足,她似乎也叫這個名字。
她很勇敢,才見過幾麵就挺直腰板跟他表白,那時他年輕氣盛,隻顧事業,對談戀愛沒有興趣。
後來出事,他雙腿殘廢,便徹底斷了這方麵的心思。
許沐的小姨年歲應該不小,他隻當同名,“好。”
酒店很快送來飯菜,葷素搭配,營養均衡,看得出羅曜平時飲食很講究。
羅跡先吃完,衣服不小心蹭了些汙漬,去洗手間清理。
餐桌隻剩羅曜和許沐兩個人。
羅曜說:“其實我一直覺得有些可惜。”
許沐抬起頭看向他。
“以前你們兩個在一起,我一度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弟妹。”
許沐放在膝間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嘴角扯出一絲笑,“都是過去的事了。”
羅曜用紙巾擦手,“是嗎,那小子讓我處理先科,我以為你們還有希望。”
許沐怔了怔,“先科?”
“你不知道?”
許沐搖頭。
羅曜淡笑了下,“看來我多嘴了。”
羅跡從洗手間出來,衣角濕了一大塊,羅曜問他要不要烘乾一下,他隨手扯幾張紙巾粘去多餘的水分,“就這樣吧,一會就乾了。”
時間已經差不多,羅曜準備出發去機場。
羅跡說:“我不送你了。”
“嗯。”
幾個人一起下樓,在門口分開,羅曜上車後,助理將輪椅收起,放回後備箱。
羅曜打開後車窗,“你們什麼時候放假。”
羅跡:“早呢,一月後才能通知。”
“過年早點回嶽城,奶奶惦記你。”
羅跡沒說話,示意司機開車,“走槐中路,不堵車。”
羅曜走後,兩人回壹號院,許沐答應喜樂晚飯前回去。
派出所已經聯係她,說明天就可以把喜樂送走,還要再麻煩她一晚。
今天大概還要住在這邊。
路上,許沐猶豫很久,開口問他:“先科是怎麼回事?”
羅跡偏頭看她,“什麼。”
“曜哥說,你讓他處理先科。”
“嗯,”羅跡語氣很淡,似乎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徐維科跟我哥有合作,我給砍了。”
許沐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心底湧起無數紛亂複雜的情緒,似乎知道原因,卻還是想問,“為什麼?”
“看他不順眼。”
“是因為那晚的事嗎?”
羅跡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試圖捕捉她眼中的一絲波動,他點頭,“是。”
“除了我,彆人不能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