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淺燒了熱水,找了個木盆倒了進去,緊接著就跑去敲趙全福夫妻倆的門:“爺爺,熱水燒好了,在廚房,讓奶奶去洗臉吧。”
“水根家的,你就是這樣孝順的?”趙全福拉開門皺著眉訓斥錢淺:“你奶奶身子不方便,你還讓她跑去廚房洗臉。就兩步路,不能把洗臉水端過來嗎?”
聽了趙全福的話,錢淺好懸沒笑出聲。農戶家裡平日其實哪裡有那麼講究,早上不洗臉就出門太正常了。就算是洗臉,對著水缸一瓢水的事兒,看著這個趙全福對著孫媳婦一副老太爺的模樣擺架子,還真挺有趣的。
“水根還在娘那裡,”錢淺擺出一副無所適從地模樣:“娘也要洗臉,讓我先去抱一下水根。”
“金水媳婦是你婆婆,你敬著她正常,”趙全福背著手,一副領導的模樣衝著錢淺訓斥:“但你奶奶是她婆婆,誰先誰後,你那個木頭腦袋沒數嗎?”
剛好這時候,抱著兒子的王氏推門出來,聽到了趙全福的話。王氏並不是個軟柿子的性子,她當時就將臉一沉,有些不管不顧地接話:“爹,您說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婆婆叫水根媳婦燒水洗臉,水也燒了,萬事都依著她,還要怎樣?就走那麼兩步路去廚房,怎麼就成了不孝了?”
“你婆婆懷著身子,”趙全福忍著氣回了一句:“早起不舒服,你們做兒女的伺候不是應該的?”
“爹呀,”王氏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要麼說婆婆真是命好!嫁進咱家就有您這麼疼著,當年我懷水根可沒誰願意費柴禾給我燒水洗臉。可見這寡婦再嫁也是能改命的。”
“混賬婆娘倒是肯頂嘴!”趙全福被氣得暴跳如雷:“這是老子的家,老子說了算!讓你端水你就得端!”
王氏沒搭理趙全福,反倒立起眉毛衝著錢淺訓斥:“水根媳婦!你愣著乾嘛?還不趕緊滾過來!把你相公抱過去哄哄!真是缺心眼!知不知道什麼叫以夫為天,你相公在哪你就得在哪!再這樣不醒事小心我收拾你!”
“哦哦!就來!”錢淺立刻從善如流地丟下“老爺子”趙全福,一溜煙地跑去王氏身邊,伸手接過了三歲的小相公趙水根。
錢淺跑了,趙全福更是氣得半死,兒媳婦沒彈壓服,孫媳婦居然也跟著跑了!果然是大的不孝教壞小的。
“你跟小輩置什麼氣。”趙全福新娶的寡婦媳婦陳氏站在門口,瞥了一眼抱著趙水根的錢淺:“人家現在也是婆婆了,可不是能跟水根媳婦擺個婆婆的架子。不像我,外來的,又不是你兒子的親娘,哪能舔著臉使喚兒媳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