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屹並未從馬背上下來,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身後站了齊整的軍隊, 左右兩側東歪西倒或站或蹲的懶懶散散的災民。
這些便是他給蕭顯老匹夫準備的小小回禮。
這就著急了?蕭屹挑眉一笑。
“曹大人何出此言?”
“你……”見他明知故問, 曹顯頓時激怒。
蕭屹並不理會他的惱羞成怒, 隻是繼續說道:“身為人臣自當身先士卒為陛下分憂解難,如今陛下為了災民們的安置問題神傷不已。曹大人是朝中肱骨, 也是陛下信任的大臣, 為陛下分憂解難該是不該?”
這叫人如何回答!
好個二殿下, 好個蕭屹,當真無賴至極, 比市井無賴更甚。曹顯暗自惱怒, 青黑著臉咬牙道:“自是應當!”
“那便好!”見他吃癟,蕭屹總算有些滿意,又將目光瞥向那些災民。
“這段日子你們便暫時安置在這田莊, 還不謝過曹大人活命之恩!”
“多謝大人!”
“謝謝大老爺。”
“大老爺,我們餓了。”
“大老爺,給點吃的吧。”
“餓啊!”
此起彼伏, 有漫不經心的道謝有理直氣壯的討要,神態各異, 卻是同樣的無賴懶散模樣。
得, 都不用深入了解,他也知道這是些什麼人了。要是真給塞進來了,哪裡管教得了啊,一個個的都拿自己當大爺了。管理田莊的羅管事急的頻頻拍手唉聲歎氣。
曹顯更是氣得一口老血堵在嗓門差點把自己慪死, 卻也隻能忍下。
“羅管事,帶下去妥善安置!”
主子發話了,羅管事隻能愁著臉不甘不願的把那群災民領進了莊子。
蕭屹看了他一眼笑道:“這下好了,父王交代給本殿的事,業已經順利辦妥,災民們也都被安置妥當一個不落,本殿這就回去告訴父王這一好消息。”
他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無不透露著一種甩鍋成功的淺顯得意。
被氣得不輕的曹顯,還得恭恭敬敬送客。到底是今上的子嗣,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下官恭送二殿下。”
蕭屹帶著借調來的兵,策馬而去,揚起一地的灰。
“呸!”
曹顯皺著眉頭,甩著袖子將灰揚開,到底沒忍住爆了句粗/口。更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要是真讓這行事張狂全無章法的瘋子登上帝位,他曹家上下隻怕死得更快。
羅管事又走了出來,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對待那些無賴,到底是二殿下送來的,這個妥善的度不好拿捏啊。
“老爺,這二殿下可真是胡來,這怎麼還能強塞呢,也不怕得罪人……”
“他怕什麼?陛下縱著,早就快無法無天了!”曹顯沉著臉嗤笑一聲。
“現下,那些災民該如何處置才是啊?”那就是一群無賴,羅管事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隻能開口問詢著,總不能真當大老爺供起來吧!
“讓他們乾活,吃食……餓不死就成,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曹顯吩咐完便又坐上了馬車離開。
羅管事目送馬車離開,對這個妥善的度自己拿捏穩了,直到馬車走遠不見了,他才轉身回了莊子。
不過一夜之間。
朝堂之上就多出來許多彈劾蕭屹的折子,彈劾他濫用職權以勢壓人,脅迫城中百姓幫他做事。
明承帝將手中的折子扔下,目光轉向被招上朝的蕭屹。
“屹兒,你可還有話要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百姓們既是陛下的子民,陛下護佑他們安穩,他們也當為陛下分憂解難,兒臣並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這話,明承帝是很認同的,尤其是他這兒子動的也不過就是那些富商,並非尋常百姓,怨聲載道算不上。且這事到如今才彈劾,不過是因為老二把剩下的災民安置到了他這些大臣名下的宅子,動了他們的利益,一個個這才義憤填膺。
將災民安置在富商大臣名下的田莊,此等無賴之事也隻有老二做得出來,他倒是不怕被人詬病。
可不得不說十分大快人心,明承帝暗笑。
“眾卿以為如何?你們都是朕的臣子,難不成為朕分憂解難也委屈了你們?”
“臣等不敢。”
底下的大臣們哪裡敢反駁,尤其那些被塞了災民的大臣們,更不敢吭聲,心中再不滿也隻能忍下。
明承帝瞥了他們一眼,略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將另一份折子拿起。
“這是江南遞過來的第三份折子,請功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