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2 / 2)

給您跪下 醉折枝 5533 字 3個月前

她愣了一下,李時和卻說:“一起去吧,免得路上再耽擱。”

和皇帝同行,流程就能少走好幾道,也省得多嘴多舌的宮人瞎傳什麼。沈辭柔點頭,跟著李時和出去,到丹鳳門時正好先前派出去的內侍回來了,送上來一隻食盒,裡麵放著沈辭柔要的東西。

沈辭柔接過,到醫館門口下車時仍然緊緊抱著。

醫館是長安城裡最好的,開醫館的醫師姓陶,是孫放林的同門師兄,算起來比孫放林的醫術還精進些,因著生性不愛受拘束,當時才沒入宮,隻在長安城裡開了個醫館,一年到頭收的救命禮都能把人埋了。

陶醫師和霍樂師也算是有幾分交情,替他診治不遺餘力。但畢竟醫師醫的是病,不是死,麵對著趕來的兩人,陶醫師也隻能搖搖頭:“早年明傷暗傷太多,又心情鬱結,拖到這幾日才來,大概是熬不過去了。”

沈辭柔抱著食盒,心裡著急,話裡卻得猶疑:“那,那我能進去見見他嗎?”

陶醫師聽出她在猶豫什麼,歎了口氣:“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做不得的?娘子請進吧。”

“去吧。”李時和說,“我就……不進去了。”

畢竟裡麵是被陶醫師蓋章將死的人,不吉利,更何況還有怕過了病氣的說法,沈辭柔也能理解:“好。那你在外邊等我一會兒,畢竟也怕過……”

“不是怕過了病氣。”李時和想說,終究是沒說出來,隻能搖搖頭,“我不想貿然進去,再惹他發怒,連最後都不得安生。”

這話莫名其妙,一時不太好理解,但沈辭柔急得上頭,也懶得問清楚,朝著李時和一點頭,抱著食盒推門進去。

門裡是間屋子,收拾得乾淨利落,桌角的花瓶裡還插了支新開的花。屋裡沒什麼將死的腐朽氣息,藥味兒淡而苦,聞一下就讓人想流眼淚。

沈辭柔吸吸鼻子,把淚意憋回去:“霍樂師?”

榻上發出點輕微的聲音,大概是榻上的人動了動。霍樂師的嗓子本來就啞,又被傷病磋磨,聽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丫頭?”

“是我。”有回應就好,沈辭柔快步上前,到霍樂師榻前跪坐下來,打開食盒,“是近水樓的醬豬舌,還有醋胡瓜。酒是桑落,我特地要了陳一年的。”

這些都是霍樂師往常愛吃的東西,沈辭柔早就摸清了,去找他時若有空,會先去近水樓打包一份,兩個人坐在架子間吃吃聊聊。

食盒一打開,濃鬱的醬香湧出來,還混了點甜口的醋味兒,霍樂師聞了幾下,卻隻隱約聞到點酒氣。他看不清屋裡,也聽不出沈辭柔發顫的尾音,勉強把自己撐起來:“好,好……放著吧,過會兒吃。”

沈辭柔拖過小幾,把食盒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放好,閉了閉眼才抬頭。

她看見了霍樂師的樣子,頭發花白,形容枯槁,麵上橫貫著一道傷疤,像是老樹上猙獰的皺紋。霍樂師身有暗傷,又隻做些修補樂器的活,但以前見麵,總有種遒勁的感覺,現下卻枯瘦得連衣裳都撐不住,整個人仿佛是骨架上蒙了一層乾枯的皮。

一看這個樣子,沈辭柔眼淚又要出來了,她強行忍住:“霍樂師叫我來,是想吃近水樓的東西了嗎?”

“我是病,不是糊塗,彆以為我聽不出你打趣我。”霍樂師居然笑了一下,“你最近如何?”

“我?”沈辭柔愣了愣,才接著說,“我挺好的,沒什麼不合心意的事情。”

這時候她也不想給霍樂師添堵,忽略了一些小事,隻說:“對了,我成婚了!那個郎君你見過的,就是先前我帶來的……他阿娘的琴壞了,來請你修的那個。”

霍樂師默了默:“他待你好嗎?”

“好的,當然好的。”沈辭柔猶豫著,“他陪我來的,就在外邊,霍樂師要見見麼?”

她想起身去叫李時和,霍樂師卻把她叫住,然後靠著牆,一時沒什麼話。

沈辭柔嫁進宮裡的事整個長安城無人不曉,李時和連著祭天、祭祖,像是要讓天下都知道他娶了個心儀的皇後。霍樂師幽居市井,但這消息想不聽都不行,當夜他沒忍住,久違地想起了阿靜當年出嫁,也是浩浩蕩蕩十裡紅妝,廬江王李琛連著幾日帶著阿靜入宮赴宴,和宗親朝臣炫耀他新娶的人。

霍樂師嗤了一聲:“他倒是好命。”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寫什麼,我總要寫死幾個人,我才能感到快落(ni)

要考試啦,二更就……“我正在寫呢,不要急”(確認鴿了,不鴿會肝功能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