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痘臉氣的跟練了蛤、蟆、功似的, 腮幫子鼓那麼大,跟隨時打算噴出一口毒汁出來攻擊他。
好在他的攻擊沒成功,初二三班教室前門又走來一名男同學。
長得五大三粗手臂裡還夾著一顆籃球, 熱氣騰騰的邁著四十五碼的腳走向靠窗的那一排座位。
然後在宋兼語第一次坐下的那個位置停了下來, 對方夾著籃球正要坐下來就看到那痘痘臉衝著他擠眉弄眼。
還指著他身後的宋兼語, “朱哥, 你剛才沒來的時候周奕辰坐在你位置上半天都不肯走,還是被我趕走的呢。”
二人的後方宋兼語聽到自己的名字, 心情很好的舉手表示存在感:“豬仔,看這裡。”
朱家俊下意識的順著那隻修長乾淨的手掌, 看向周奕辰那張笑容燦爛的麵孔, 眉頭狠狠一皺拿起胳膊下夾著的籃球就對準那顆腦袋扔了過去。
“啪!”
宋兼語坐在位置上,隻用了一隻手就接住了那隻籃球, 橘紅色的籃球在他手心裡顛了顛,另一隻手去勾住文具盒, 從裡頭掏出黑色的水彩筆。
當著全班的麵, 宋兼語在那籃球上寫下狗刨一樣的五個大字。
“朱家俊專用。”
“周奕辰!把籃球還給我。”
寫好內容的宋兼語餘光看到教室門外走來一道穿著西裝的身影, 勾起嘴角手一揚就將手裡的籃球扔了出去。
那顆圓形的球體高高躍入空中,對準教室前門的方向,氣勢十足的砸了過去。
朱家俊看到自己的籃球飛到了另一邊, 連忙追過去,嘴裡還喊著“我的籃球!”
刻著他大名的籃球先一步對準初二三班班主任的腦袋,懟了上去。
因為力道太大,剛推開教師門的中年男教師隻覺得腦袋:“嘟~”的一聲響。
那顆籃球從他額頭上掉下去的同時, 還將他早上固定好的假發也一起拽了下來。
光頭,胖臉,驚怒!驚怒!
初二三班姓王名莽的班主任, 是實際行動解答了他這個名字的含義。
鐵青了一張臉,撿起地上的籃球看著上麵的五個狗刨字,再看向站在半道中央還沒回座位的朱家俊。
“朱家俊!給我站到外麵去!”
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朱家俊橫眉豎直指著宋兼語那張看熱鬨的臉。
“不是我扔的,是周奕辰搶了我的籃球扔出去的。”
王莽目光如炬的看過來。
宋兼語手裡捧著早課要的書籍,一副剛從書海中被叫醒的茫然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王莽對上“啊?”的一聲。
全身上下都刻著入木三分的四個大字。
無、辜、乖、巧。
“這個球明明就是你扔的!老師你不信你問班級裡的其他人!”朱家俊一看畫麵對自己不利,立馬跳腳著要班級裡其他的同學幫他認證。
“周鏡你說,李桑桑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個球明明就不是我的!就是周奕辰針對我的,對不對!”
每一個被他點到名字的同學,都有些畏縮的低下頭去欲言又止。
朱家俊平日在教室裡仗著身高體積就一直欺負大家,如果幫了他的話就一定會被班主任批評。
王莽是整個金禾中學人儘皆知的嚴格,他手裡帶三個班級,教學能力水平相當的好,同時對學生也是非常嚴厲。
早課時間不讀書卻在這裡聊天玩籃球,大聲喧嘩這種行為,一言不合就會讓學生請家長過來。
因此大家雖然害怕朱家俊,卻更怕王莽知道他們早課時間都在看熱鬨,個個低下腦袋捧著書,誰也不敢搭朱家俊的問話。
對此,王莽將注意力轉移到還在誣賴彆人的朱家俊身上,嚴厲表示“朱家俊!你一天不找周奕辰的麻煩就要死是吧!拿著你的書包站到教室門外去,今天下午就把你家長給我請到學校來!我倒是要問問他們,你到底是來讀書還是來鬨事的!”
成年人的厭惡跟指責對這幫十四五歲的小孩,那是殺傷力十足。
朱家俊垂頭喪氣的提著書包出去時,看向宋兼語的眼神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捧著書籍的乖好學生,衝著那張扭曲的胖臉眨眨眼,張口無聲送他兩個字:“煞、筆!”
易怒暴躁的少年,從來沒想多這個唯唯諾諾的家夥敢對自己說這種話。
直接將手裡的書包扔了出去,炮彈一樣的衝向宋兼語的課桌。
“周奕辰你剛才說什麼!把你的話再說一遍!老師他罵我!”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聽聞緩緩舉起手中的課本:“我在背誦《魚我所欲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注1)
王莽作為初二三班的語文班主任,聽聞滿意的點點頭:“昨晚我就讓你們回家都背誦這片文言文,現在就從周奕辰開始抽背,朱家俊你既然疑神疑鬼也不打算反省,現在就回去將你家長請過來吧。”
朱家俊怎麼出去打電話請家長的,宋兼語沒關心。
早課結束後,他出去上廁所的時候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從他旁邊經過時,故意用力踩了他鞋麵一腳,囂張的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嘻嘻哈哈的喊著“娘娘腔。”
雙手插兜的少年掃了一眼被踩黑的鞋麵,默默抬頭看著那家夥衝進了男廁所,記住了那張臉。
宋兼語嘖了一聲,慢悠悠的跟著晃蕩了進去,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某人拉下拉鏈斜眼看向身邊的傻大個,“看什麼看?嫉妒啊?”
傻大個:“……你是周奕辰?”
初二三班的周奕辰,在金禾中學也算是一個名人,成績常年第一但是外號娘娘腔,上次在廁所裡的那六個耳光早就私底下,各種視頻裡傳瘋了。
“不,我是你大爺。”宋兼語說完,用手肘推了推這位傻大個:“孫崽,你知道咱們學校壞學生最喜歡去什麼地方嗎?”
“實…實驗室後牆吧?”
傻大個說完才發現這家夥占自己的便宜,連忙衝上去“周奕辰!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變成我大爺了!”
提上拉鏈去洗手的少年,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輕輕掃過那顆出殼的花生米,歎息著搖頭:“我大概真的不能當你爺爺,不然有這樣的孫子我家就沒以後了。”
傻大個:“!!!”
雖然一個字沒聽懂,但是好肯定他是在嘲諷自己是怎麼回事!!!
拒絕了一名認親的後輩,早課結束後他們會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有不少同學這個時候才開始吃起早飯來。
宋兼語對金禾中學不太熟,雙手插兜纏著口袋裡的玉米蛇玩,一邊走一邊晃蕩到了學校的公布欄,這裡不但貼著金禾中學的學區分布圖,還在上麵注明了每一個班級跟教師辦公室的位置。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實驗室後牆,不過宋兼語沒自己去那裡,而是繞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等他找到校長辦公室後,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的就敲門走了進去。
十分鐘後,手裡提著一張紙條的人,從校長辦公室走了出來,吹著口哨重新回到了初二三班。
第二堂課的時候,坐在窗邊的人看著一名體型彪悍的女士提著朱家俊的耳朵,一路衝向了教師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