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除了血緣關係,他感受不到他們之間還有再多的聯係了,如果有,那麼也很微弱。
其實,在奧利弗提到他的臉的時候,他有些微妙的期待,甚至隱約有些動搖,心裡對韋恩莊園有種隱秘的期望。
……既然康斯坦丁很懼怕布魯斯,那麼他一定有辦法能夠解決在他身上發生的事。
但是,昨夜克裡斯送來的那管試劑讓他的精神從未有過的放鬆,並且意外讓他和綠箭說明了一些現實中可能永遠不會說出口的事情。
他應該對他的家人多信任一點,而不是試圖尋求他人的幫助。
……很難說克裡斯是否是知道了這點,才會專程過來,讓他認清自己的內心。
他一定聽到了一切,無論是康斯坦丁對他的解釋,還是布魯斯和他的約定,甚至是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就像個觀眾。
克裡斯就像神話裡的神子那樣俯視著眾人,以一種局外人的目光看待一切。
短暫的接觸讓阿塔爾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克裡斯和他的養父超人完全不同,你不可能在克裡斯身上找到那種一視同仁的溫柔氣息。
他的溫柔是特定的,對他所認可的人,他對敵人從不手軟,甚至帶著刺骨的冰冷,這和超人在深處是不同的,他留下的那根黃色發帶,代表著某種認同。
作為一個十八歲的青少年,他看待事物未免太清楚了。
這樣一想,阿塔爾簡直就和一個小孩沒什麼區彆,他得快點快點長大才行。
“好。”阿塔爾感到一陣緊繃,他失語了,和布魯斯沒有什麼好聊的了,“那我就……”
……掛掉電話了。
“你這個周四願意來哥譚待兩天嗎?”布魯斯突然問道,“迪克很想見見你。”
“……”阿塔爾本來想要拒絕的話咽了回去,他聽到了這個名字。
他對迪克初始好感挺高的。
因為之前對方撥出了那通打斷了傑森追問的電話,讓傑森不至於和陽台上的達米安撞上。
所以想了想,阿塔爾說:“好的。”
“……那就這樣,後天迪克來接你。”布魯斯說,“嗯,那麼,晚上再見。”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試探的親昵,阿塔爾莫名感覺心底抽了一下,有種隱晦的悲傷彌漫開來,讓他的心臟微微發痛:“再見。”
他掛斷了電話,把它收回了口袋裡,然後透過玻璃窗戶看向奎恩莊園後的森林。
這個時候,草坪上有兩個人穿著紅色休閒運動服跑來跑去,手裡拿著拍子,在打羽毛球。
突然,像是察覺到了阿塔爾的視線,其中一個人頓住了腳步,微微抬頭,看向了阿塔爾。
——傑森。
對方和他對視,然後那顆飛躍過網線的羽毛球就砸在了傑森的黑發上,他對麵的紅發青年笑了起來,儘管看不到表情,但是阿塔爾也可以想象得到對方笑起來神采飛揚的樣子。
看到傑森依舊握著羽毛球拍,手緩慢地垂下,羅伊疑惑不解地轉過身去,把手放在眼前遮擋住過剩的陽光,目光看向了莊園上。
“——”
聽不到羅伊喊了一句什麼,但是他朝阿塔爾大幅度的招了招手,像是在示意他下來。
阿塔爾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好是休閒裝,所以不需要換。
就在他準備順著樓梯走下去的時候,一隻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地回頭,對上了康納的臉。
對方穿著純白綠色勾邊的運動套裝,頭上纏著綠色的發帶,把額前垂下的金發都撩了起來,看上去格外清爽乾淨。
“你還沒用餐,先下去填飽肚子吧,我們在球場等你。”
康納這才注意到了阿塔爾手上綁著的黃色發帶,隨口說:“怎麼不戴上?我替你吧。”
阿塔爾想擺手但也已經晚了,康納已經取了下來,用手幫他理了一下黑發,然後將發帶纏在了他的頭上,退後一步。
“挺好看的,但是你怎麼突然喜歡這個風格了?”康納說。
阿塔爾感覺到一陣心虛……
他下意識地拿手去摸了摸發帶,上麵似乎沾染著另外一個人的氣息。
……要是康納知道這個發帶是誰留下來的話,那就死定了。
但好在,康納的人體掃描儀似乎沒有用在這上麵,他捏了捏阿塔爾的肩膀,然後拍了拍:“……我下去了。”
他伸手,不知道按了牆壁上的哪個按鈕,落地玻璃窗打開了,在阿塔爾震驚的目光中,康納輕快地吹了一聲口哨,然後毫無防護裝備的直接跳了下去。
阿塔爾趕緊往前一湊,看到康納毫發無傷地從草坪上站了起來,接著走向了羅伊和傑森。
“帶我一個?”他的聲音遙遠的傳來。
羅伊發出喝倒彩的聲音。
“給他一個教訓看看,小傑鳥。”羅伊大聲喊道,拿手拍了一下傑森的胸膛。
傑森終於收回了看著阿塔爾的視線,重新看向羅伊,微微側身說了什麼,羅伊壞笑起來。
阿塔爾這才把心收回。
考慮到彼得也是剛起來,他走向了他的房間,象征性地敲了敲……畢竟,現在從他的房間就完全能夠到彼得那裡去了,這就是走個形式。
彼得沒有立刻開門,鬼知道剛才康納和他獨處發生了什麼。
“彼得,記得下來用餐。”他說。
片刻之後,彼得的聲音悶悶地委屈道:“……嗚,好的。”
阿塔爾的身影一頓,康納到底在他離開這幾分鐘裡對彼得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