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尾巴後半截的毛之前剃光了,現在長出了短短的一層,看起來就像是一根倒過來的雞毛撣子。
麵對招財的威脅,護士小姐臨危不亂,從口袋裡拿出一根貓條,撕開封口,直接懟到了招財嘴邊。
轉眼間,剛才還“哈”個不停的招財,身子立刻柔軟下來,開始“喵喵喵~”的撒嬌了。
陸平心情複雜:“它什麼時候還學會夾子音了?”
直到一根貓條吃完,招財才注意到護士小姐身後的兩個雄性人類。
它歪頭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一動不動,像是定格了似的。
陸平好難過:“不會一個星期沒來看它,它就不認識我們了吧?”
護士小姐:“放心,貓的記憶力很強的。它不是不認識你們,它是在生氣你們把它一隻貓放在這裡,所以在裝作不認識你們。”
……招財的氣性這麼大,陸平更難想象它絕育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位獸醫把他和沈雨澤帶去了診室,和他們進行絕育手術前的必要溝通。
公貓的絕育手術並不困難,速度快的獸醫二十分鐘就能做完。手術最大的風險在於麻醉過敏,以及術後可能產生的某些並發症,所以獸醫要和他們講清楚其中的風險。
陸平聽得很認真,還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醫生,我聽說公貓絕育之後,性格就會變得溫順,這是真的嗎?”
“絕大部分公貓會的,但也有彆的可能。”
“彆的可能?”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還有一少部分公貓,會變成陰陽怪氣的老太監。”
陸平:“……………………”
怎麼辦,他覺得招財很可能就是陰陽怪氣的那一部分!
交代完這些細節後,醫生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術前協議,指著最後一行“寵物主人簽名”的那一欄,問他們誰才是貓咪的主人。
陸平舉手:“我是。”
沈雨澤進門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居然異口同聲:“我是。”
陸平:“?”
沈雨澤表情平靜地看他一眼:“住院費是我出的,所以我是招財的主人。”
“可之前都是我喂的呀,我才是招財的主人。”陸平覺得沈雨澤好奇怪,明明他之前都沒摸過招財一次。
沈雨澤:“是我把它從天花板上救下來的。”
陸平:“那還是我抱它來醫院的呢!”
兩人你眼瞪我眼,誰也不肯退讓。陸平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沈雨澤有多反常,他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自從早上換座位之後,沈雨澤一直是低氣壓的,像有什麼事憋在心裡,想找個由頭同自己吵架。
——靠,沈雨澤怎麼也這麼陰陽怪氣,難道他也被絕育了嗎?
眼看兩個少年之間的氣氛變得很緊張,獸醫趕忙調停:“不用吵、不用吵……你們都是貓咪的主人,文件可以簽兩個人的名字。”
為了平息事端,獸醫從筆筒裡抽出兩支筆,塞到他們兩人手裡。
一支藍色的圓珠筆,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兩個少年同時看看手裡的筆,又同時抬頭看向對方。
陸平哢噠哢噠的圓珠筆後麵的按鈕,彆彆扭扭地說:“……你先簽吧。”
沈雨澤:“好。”
陸平:“???等等,你不客氣一下嗎?”
沈雨澤挑眉:“我為什麼要同你客氣?”
說著,沈雨澤俯身就要在文件最後一行簽上自己的名字,陸平哪會讓他搶先,一個箭步衝上來,他一邊用大半個身子擠開沈雨澤,一邊伸長胳臂在簽名欄裡劃拉了一番,轉眼就留下兩個龍飛鳳舞的“陸平”。
見到這一幕,沈雨澤無言以對:“……陸平,你幼稚不幼稚?”
陸平才不理他怎麼說呢,反正自己先簽了名,按照順位,他陸平才是招財的第一主人!
待他簽好後,沈雨澤把文件拉到自己麵前,先垂眸仔細讀了一遍術前協議,確定無誤了,才摘下筆帽,在簽字欄端正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隻見那條長長的橫線上,藍色字跡隨性自在,黑色字跡鋒芒畢露。
“陸平”與“沈雨澤”這幾個字緊緊靠在一起。
像是兩個人互相偎依。
沈雨澤望著他們彼此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陸平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氣氛一點點軟化下來,持續了一天的陰鬱又不複存在了。
文件一式兩份,寵物醫生收走了其中一份,叮囑他們在辦公室耐心等待,他先去手術室做術前準備。
在醫生走後,診室的氣氛重歸安靜。
雖然公貓的絕育手術隻有短短二十分鐘,但對於寵物主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擔心與煎熬。
為了轉移注意力,陸平把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陸平想要收起那份文件,按照他一貫的習慣,這麼大張的紙,肯定要多折幾下。但沈雨澤卻製止了他:“不要折起來,車裡有文件夾,一會兒可以直接裝進去。”
“為什麼不能折?”陸平莫名其妙。
“因為這是咱們一起簽的第一份文件,我想保存起來。”沈雨澤如此回答。
陸平沒有理解他做這件事背後的含義,懵懵懂懂的想:為什麼拆蛋協議要保存起來,難道這就是有錢人的怪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