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1 / 2)

反咬一口 喪喪又浪浪 7933 字 3個月前

第二輪傳話筒遊戲開始。

雲邊覺得這麼下去不行, 不是有句話說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是直麵恐懼麼,她覺得很有道理,同理, 要想擺脫邊贏帶來的影響,就要正麵接受邊贏轉到她們班來跟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現實。

所以嚴律說“好,接下來請大家轉向後麵”的時候, 她大大咧咧反跨過椅子,正麵麵朝背後, 坐了下來。

全班換方向的嘈雜中,隻有邊贏沒轉過去,一點角度都沒往後麵偏, 他維持著原姿勢,背脊半歪斜著靠在椅背上,手在把玩一支水筆, 翹著二郎腿, 其中一隻膝蓋超出桌麵,整個人看起來特彆閒適。

連眼神也是散漫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饒有興致,打量她,似是好奇她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兩個人直勾勾地對視, 成了高二四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公開課最討厭的就是突發情況,嚴律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但又不能發火, 隻能耐心地提醒:“大家往後轉哈, 因為我們這次要從後往前傳。”

邊贏這才給麵子地把腦袋往後偏了一個45度角。

嚴律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好,那我們就開始了。”

全班半數以上的人都在憋笑。

與前次一樣,嚴律分發傳話內容的紙條, 第一個同學背下來以後,以悄悄話形式說給下一個同學。

雲邊剛才那遍沒見著,這回麵朝背後,才知道邊贏是怎麼和後麵的男生交接的,他隻把頭往後拗一點,就當是配合悄悄話了,他這種嫌棄的架勢,他後桌哪敢貼著他的耳朵跟他說話,甚至不敢讓自己說話時呼出的氣噴到他。

在這兩人的交接過程中,葉昂然及其後桌是聽得清清楚楚,但凡邊贏不是邊贏,他的組都得慘遭舉報導致淘汰,但是邊贏是邊贏,所以也葉昂然跟後桌兩個人默契地選擇了裝聾作啞。

邊贏聽了一遍聽懂了,耳聰目明的架勢跟前一輪聽兩百遍都百搭的老耳昏聾大相徑庭。他從椅背上直起腰,雙臂交疊著搭到桌上,兩肩因此聳起來,他上身往前傾,拉近了與雲邊的距離。

他身上的氣勢逼近過來,雲邊有那麼一個瞬間本能地想後退,但隻是一瞬。直麵,她記著,所以她沒有動,波瀾不驚地看著他。

邊贏朝她動了嘴型,悄悄話的音量,是氣音。

雲邊完全沒聽清,不知道他說了點什麼,試圖憑著記憶拚湊,也是無果。

“沒聽清?”邊贏看出她的眼神迷茫。

雲邊頷首:“嗯,麻煩你再說一遍。”

敬語都用上了。邊贏還算配合,伸出一隻手掩在嘴旁,遮住了周宜楠和葉昂然的視線。

他不說話,等她把耳朵靠過去。

雲邊不跟他扭扭捏捏,照辦,反正速戰速決的好。

雲邊靠近了兩次,終於湊到他滿意的距離。

他也朝她再湊近些,開始傳話,雲邊隻知道他在說話,但他具體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清。

而且耳朵是她的敏感部位,邊贏靠她那麼近,唇峰都快貼到她耳朵上了,說話的時候,呼吸帶動的氣流湧動,熱浪般一陣陣拂過她的耳畔,耳朵泛起難以名狀的癢意,一直深入到骨髓裡頭,沿著四肢百骸流淌,如果她脫下校服外套,一定能看到自己手臂上豎起的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雲邊強忍著不適,繼續聽下去,隻要能聽出一兩個關鍵字,她說不定就能猜出大致的原句。

邊贏說了個需要翹嘴的音節。

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那四肢百骸彌散的癢達到巔峰,衝破生理極限。

本來就隻需要一根稻草就能壓垮那隻駱駝,更何況是加了一塊巨石。

雲邊像一隻受了驚的貓,捂著耳朵,身體後退,倉皇躲避。

邊贏卻沒事人似的,問道:“聽清沒?”

雲邊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扭向了身後。

邊贏看著她和她的前桌交頭接耳,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

他壓根就是念咒語似的胡說了一串字符,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她聽清了。

她聽清什麼了。

雲邊當然什麼也沒聽清,這個時候,什麼集體榮譽感,團結就是力量,偉大我犧牲小我,都去他媽的吧,她是無能為力了。

她一邊揉著快要爆炸的耳朵,一邊格外篤定地告訴前桌:“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前桌:?!

一模一樣的題目,不會吧?

前桌懷疑的小眼神轉了兩圈,但奈何雲邊過於堅定,以至於前桌被這種堅定感染了,說不定嚴律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呢,所以他也堅定地告訴自己的前桌:“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公布結果,他們這組當然是輸得一敗塗地,與正確答案風馬牛不相及。

嚴律笑得直不起腰:“我怎麼可能給你們一模一樣的題目,是哪位同學沒聽清楚瞎掰?”

雲邊敢作敢當,正要舉手,後麵傳來一道清淡的男聲:“是我,不好意思嚴老師,我沒聽清楚隻能瞎編了。”

糟糕,她剛剛恢複一點點正常的耳朵又開始癢了。

嚴律示意邊贏把手放下去:“沒事,本來就是遊戲,開心為重,好,接下來我們……”

事實證明,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不一定是直麵恐懼,至少對雲邊來說不適用,有些事真的不是努力就有結果,比如當初她踩到竹葉青,為了保命隻能繼續踩著它,但她現在彆說看到蛇,她就連看到“蛇”這個字都會引發生理反感。

她直麵邊贏了,結果被他一下親耳朵弄得方寸大亂。

後麵班隊課上了些什麼她幾乎沒聽,耳朵隱隱約約的灼熱感遲遲不退,仿佛殘留著他嘴唇的觸感。她隻要一細想,就會感到戰栗。

承受不住的戰栗,並非排斥的厭惡。

為什麼把對後桌和對她的區彆待遇分得那麼明確。

控製距離很難麼,怎麼會親到她。

他是故意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