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1 / 2)

危險親密 荔霧 9668 字 3個月前

客廳裡沒人說話,安靜得嚇人。小佳端著托盤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將那杯溫水放在茶幾上,然後輕手輕腳地退開。

沙發兩側四個男人相對而坐,一道格外嬌小纖細的身影混入其中,緊靠著其中一個男人坐著。

幾束視線無聲在空氣中交彙,氣氛在沉默中變得愈發劍拔弩張。

好一會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那個……”少女猶猶豫豫地戳破寂靜,下一秒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她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整個人又往左手邊的男人身側縮了縮,聲如蚊蚋,“你們,你們不是說要坐下來說話嗎……”

宋淥柏看著她的動作,臉色更冷。

“可能是我來得太突然,打擾到你們了,不歡迎我也情有可原。”少女身旁的男人聲音平緩,說話時輕輕勾起唇角,臉上的神情變得似笑非笑。

聞言,甄杳臉上浮現出愧疚與不安,“哥哥……”

這聲稱呼讓宋淥柏眼簾微動,半晌他抬眸,卻徑直看向了對麵的男人,後者同樣正望著他,唇角的笑意客氣生疏,眼底的神情卻是不摻分毫笑意的冷靜。

四目相對,暗流湧動。

“砰”地一聲,玻璃杯重重放回茶幾上,拉鋸與平衡驟然被打破。

“我是趕回來陪杳杳的,不是乾坐著耗時間的。”宋曆驍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語氣帶了火.藥味,“直接說正事吧。”

“我的意思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是來帶杳杳離開的。”

“現在她住在宋家。”宋延辭‘善意’地提醒。

“我和我的父母都很感謝宋家這段日子的照顧,以後兩家有需要合作或者需要甄家的地方,可以儘管開口。”

“甄先生恐怕沒明白我們的意思。”宋淥柏目光苛刻且冷淡,“你就這麼把人帶走,恐怕不合適。”

冷冰冰的客套上隻籠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甄洵笑了,“為什麼不合適?我是她的堂哥,也就是說,法律上我是她有血緣關係的、真正的哥哥。”

話音剛落,剩下三個男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就算再不情願,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甄洵說的這一點。小姑娘平時雖然稱呼他們為哥哥,但隻是一個稱呼而已。

“那她最需要親人的時候,你在哪裡?”宋淥柏冷冷道。

“淥柏哥哥!”甄杳急急忙忙替自己這位堂哥辯駁,“你們誤會了,哥哥他沒有不管我,車禍之後他是回過國的,隻是他們一家人已經移民到國外,叔叔嬸嬸身體都不好沒辦法長途顛簸,所以我們平時隻能時不時電話聯係。”

“情況確實像杳杳說的那樣。剛出事的那段日子我父親剛下病危通知書,公司的事務又需要我全權負責,所以我們暫時沒辦法處理國內的事。”甄洵補充,“現在我父母身體略有好轉,很想見小姑娘一麵。順便,我想帶杳杳去英國聯係那邊的醫生試一試。”

“你覺得,你能找到比宋家能力範圍內更好的醫生?”宋曆驍嗤笑。

這句話對甄洵來說仿佛不痛不癢,“或許呢。”

宋淥柏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陰翳。忽然,他淡淡道:“醫生已經排除了所有器質性損傷,你不知道嗎?”

甄洵一怔。

“再好的醫生也是白費力氣,隻會讓她經受一遍遍毫無意義的檢查。”

“那她現在為什麼還沒有複明?”

宋淥柏漠然地盯著他,“醫生已經在著手尋找原因,如果你為了你的私心將她帶走,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甄洵沉默,而他身邊的少女已然愣住了。

甄杳不知道為什麼宋淥柏隱瞞了醫生所說的那個最有可能的原因。她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反駁。

一方麵是因為不想拆台,另一方麵是因為她不想把“心理原因”這四個字又明晃晃地拿出來說。

“但是,”甄洵很快整理好了表情,重新開口道,“我們沒立場一直讓她待在宋家打擾。”

宋延辭麵色平靜,“我們並不覺得打擾。相反,我們把她當親生妹妹看待。”

“但實際並不是親兄妹,不是嗎?”

氣氛在微妙的和緩後再一次僵滯,甄洵卻仿佛毫無察覺,繼續將問題逼至死角,“據我所知,現在杳杳是和你們單獨住的?男女有彆,她又已經成年了,你們住在一起不合適吧?”

“你他——”宋曆驍一句粗口險些脫口而出,然而目光掃過甄杳時硬生生改了口,“我們既然以兄妹的關係相處,有什麼不合適?我們可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這一點問心無愧。”

“架不住可能有人有愧。”甄洵意味不明地笑笑。

宋淥柏目光微動,蹙眉。

聽著這幾個人話越說越偏,甄杳坐立難安,最後實在忍不住窘迫地出聲阻止:“你們先彆吵了。”

這一句話聲音並不大,但卻很有效。

幾個男人都不再說話了。

“我是當事人,至少聽聽我說的吧。”甄杳很想看清這時眾人的表情,可她做不到,隻能硬著頭皮自顧自說下去,“淥柏哥哥他們都對我很好,還有惠姨和叔叔,他們都把我當作家人看待,所以堂哥你不用擔心我過得不好。”

停頓片刻,她繼續道:“如果叔叔和嬸嬸想見我,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看望他們。”

甄洵正要說什麼,一道冷冷的嗓音忽然斜刺過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我不同意。”

甄杳一怔,循著聲音找到大概的方向轉過頭去,有點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宋少恐怕沒這個立場說出這句話。”

對於甄洵的話,宋淥柏恍若未聞,而是沉聲喊道:“甄杳。”

“……哥哥。”

聽見這個稱呼,男人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想清楚,你到底想不想去。”

“我……”甄杳一瞬間有些慌亂無措。

甄洵驀地站起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怎麼,難不成宋少這是要威脅她?”

“威脅?”宋淥柏抬眸,麵對已經沉不住氣的人,他隻是不緊不慢地抬起下頜輕輕嗤笑一聲,眉眼間都是淡淡的譏諷,“你信不信你輕飄飄一句‘希望’,她就能勉強自己跟你跑到英國?”

甄洵猛地一怔,英俊的臉上神色變換,目光漸漸變得複雜晦暗。

“杳杳……”他轉過頭,然而看到沙發上仰頭朝向自己的少女時卻一時失語。

那雙眼睛沒有焦距,不像從前那樣靈動狡黠,此刻眼裡全是藏不住的無措。

——因為他們的針鋒相對、各不退讓,把她逼到了這個地步。

甄洵僵硬的表情微微緩和,末了輕輕歎了口氣,“是我疏忽了。”

尤其是他說完這句話後小姑娘也沒有反駁的意思,他就知道自己是真的疏忽了她的感受,而這也恰恰證明宋淥柏說得沒錯。

他明明和杳杳認識這麼多年,但在這件事上竟然還不如一個遲來的外人看得通透。

甄洵抬眸,看向坐在對麵沙發上的男人,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宋延辭將幾人目前的狀態看在眼裡,頓時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