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組織裡的人身上長滿了心眼子,貝爾摩德更是個中翹楚,聽完安室透的話後已經轉了好幾個彎,她不動聲色地將果凍捏起來,彎唇一笑:“啊……你說這啊,隨手拿的酒店小零食,你想吃?”
青年盯著相似的果凍包裝有片刻的懷疑,但這件事過於湊巧了一些,他並未接過反而問起任務的事情:“琴酒和伏特加也來了?”
“那可是我們組織的勞模標榜,怎麼可能不來呢?”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眯了起來,拆開果凍嘗試了一下,味道居然還不錯。
“這樣的話,那就沒我什麼事了。”小麥膚色的青年伸了個懶腰往外走去,被貝爾摩德喊住問道要去做什麼,青年頭也不回向她揮手,“打工掙錢。”
俗稱打工人打工魂,貝爾摩德絲毫沒有這樣的領悟,她拿出裝有毛發的透明包裝袋,考慮著可以從琴酒那用花梨這個孩子來換取多大的利益,儘管組織上的經費還夠她揮霍,但她更想要看到那張囂張的臉上在被她威脅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花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到琴酒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沉,像是在路上被人打劫了幾百萬還沒辦法報警的憋屈憤怒,伏特加在一旁也不敢吱聲,花梨直接朝他撲了過去抱住大腿,喊爸爸爸爸爸個不停。
儘管臉色不是很好,但麵對花梨的撒嬌,臉臭的男人並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反而彎腰將她抱了起來,顛了顛因為貝爾摩德而身價上漲的孩子,目光都深沉了不少。
組織遲早會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但出於他的私心,明明之前已經將她趕走以免沾上組織,但最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是將她帶在了身邊,明明在他身邊不比在外麵更安全,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這麼做了。
都是這個小鬼的錯。
離開了為什麼不跑得遠遠的,跑到警察局去,自然也有一個好的歸宿。
琴酒花了一大筆開銷堵住貝爾摩德那個女人的嘴,但他知道瞞不了多久了。
在此之前,他還可以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留在他的身邊注定是要進入組織的,是生是死他也不能確定,但如果放她離開,生機明顯會大很多。
不知道是最近過於勞碌奔波,又或者是身體不如從前,做完任務回來之後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大腦昏昏沉沉的,喉嚨也痛得要命。
當晚伏特加睡得很熟,可能也是開車累得夠嗆並未發現琴酒的異樣。
而和琴酒睡一張床的花梨感受到了從男人身上傳來的一陣熱意。那是和昨天晚上不同的滾燙,被無意間抱著的花梨甚至被捂得出了薄汗。
她摸了摸琴酒的肚子,滾燙一片,對於有過發燒經驗的花梨來說,這樣的溫度是很不正常的。她爬出被子湊到了琴酒的臉龐摸了摸,像是煎雞蛋的溫度燙得小手都縮了回去。
“爸爸?”花梨推了推他,試圖把他喚醒。
但是男人緊閉著雙眼,額頭上滲出汗珠深陷夢魘之中。
花梨又喊了聲叔叔,另一張床上鼾聲如雷,並沒有聽到她的呼喚。
因為有過經驗,花梨記得媽媽說過要先降溫,不然會容易燒成個小傻子。
她不想變成小傻子,於是將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從床上爬下去,花梨照著記憶走到伏特加床邊搖了搖他,但依舊沒有用。
花梨隻能挽起袖子,光著腳丫跑到了浴室去。
小椅子正好讓她可以夠著水龍頭,她隻能夠著擦腳的毛巾,一把扯下後泡進了冷水裡,艱難地一點點擰乾後跳下凳子,跑回套房裡把濕噠噠的毛巾貼在琴酒的額頭上。
給她留下的小夜燈能夠讓花梨看清男人臉上驟然放鬆下來的表情,花梨忐忑的心情也在看到他的表情後放鬆下來,看來她沒有做錯。
那一晚上媽媽守了她一夜,花梨打著哈欠趴在床頭盯著琴酒發呆。她其實很困,很想睡覺,但爸爸生病了她覺得自己不能置之不理,於是強撐著撐開眼皮,又扯下伏特加叔叔的毛巾泡冷水,替換著貼在爸爸的頭上降溫。
起初她還能聽到男人難受地輕哼,這和平時的爸爸不一樣,此刻他臉色泛紅,嘴唇泛白,看上去比以往要脆弱許多,臉上的凶意都少了一半。
但花梨還是喜歡平時更有生氣的爸爸,小手貼在男人的臉上似乎感覺沒那麼燙了。
而熬到天快亮,花梨終於挺不住睡了過去。
而琴酒也在一夜的照顧下清醒了過來,他感受到身體的不對勁,睜開眼時眼眶都泛著痛意。平時的敏銳讓他很快就發現了趴在手臂旁的花梨,將額頭上的毛巾摘下丟在一旁,他撐著額頭坐了起來。
身體一切的疼痛都在告訴他生病的事實。
不過他的目光依舊淩厲,隻不過看著臉色虛弱一些。
將花梨抱到床上,望著她的睡顏琴酒眼裡多了幾分複雜。客房服務很快就送來了藥,他連水都不用直接吞咽了下去,頭發被毛巾打濕,汗水黏在身上也很不舒服,直到他洗完澡出來兩個人都還沒醒,琴酒踢了踢伏特加的落在床邊的腳:“起來了。”
不用說也能想到花梨應該是沒能喊醒他,這才守了他一夜。
而且……
用的還是伏特加的毛巾。
花梨再次醒來的時候男人似乎已經恢複如常,花梨想起上次自己生病一個禮拜才好,她擔憂地跑到琴酒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試圖學著媽媽的做法來判斷,但她失敗了。
於是隻能采取第二種。
招招手讓琴酒低下頭來,男人盯著她好一會兒,最後凶巴巴地配合低下了頭。
花梨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原本以為是要講悄悄話的琴酒一怔,熟悉的過往讓他忘記立刻移開這樣的親昵舉動,直到花梨判斷他還是沒好退後一步,一臉過來人地告誡他:“爸爸的病還沒好呢,額頭還是燙燙的。”
成年人鮮少會聽從一個三歲孩子的建議,琴酒似乎是在失神,下意識回了個嗯,但意識到自己回了什麼的男人強硬地反駁:“我已經好了,你管太多了小鬼。”
他又將目光放在了花梨的臉蛋上,昨夜的事情說是沒觸動自然是不可能的,這也讓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私心多了一些。
他的兩指夾住了花梨肉嘟嘟的臉頰,墨綠的瞳孔類似於野林裡的毒蛇,但凡被他注視著的人都能察覺到尖銳的冷意,花梨唔唔唔地想要掙脫桎梏,男人卻頂著略顯虛弱的外表逗弄著她:“是時候和你算一筆賬了。”
好不容易從他手指裡逃脫,花梨揉著自己的小臉蛋好奇地問:“什麼賬?”
琴酒似乎沒把她當個小孩看,借住自己的記憶開始一筆一筆給她算:“一雙小拖鞋,一袋果凍,伏特加每天做的飯錢,家裡的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