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五(1 / 2)

正如醫仙所說,蕭清毓孕期反應極大,這些日子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便是藥喝下去,沒過多久總也要吐出來,幸而仙人本就無需進食,倒也能勉強支持,隻是人明顯地熬瘦了一圈。

楚潯伺候他喝完藥又吐了個乾淨,心疼地替他拍著背,道:“這孩子這麼折騰你,等他出來了我非得幫你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蕭清毓吐得麵色煞白,聽了這話卻還是勉強打起一絲精神瞪了楚潯一眼,不悅道:“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你憑什麼教訓他!”

楚潯被這話說得一噎,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便見他難受得眼角泛紅,忙在他耳邊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蕭清毓懨懨得靠在他懷裡,雙手不自覺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他如今已有七個月的身子,大抵和凡人三四個月差不多,已然稍稍有些顯懷,他心中羞窘,愈發不願出門,幸而他本來也是深居簡出之人,倒不曾引起天界眾人的注意。

“醫仙說再熬兩個月當不會這麼難受了,”楚潯在他眼角輕輕吻了吻,“要不要吃點東西?”

蕭清毓悶悶地搖了搖頭:“沒胃口。”

楚潯雖然無奈,但也不勉強他,一麵將手抵在他背心之處,緩緩為他輸入些許仙元,一麵低下頭吻他的唇以作安撫。

他腹中孩兒的生長,全靠母體提供法力,如今他又吃不下東西沒法增補,隻得用這原始的法子慢慢輸送仙元。

仙元入體的感覺很是舒服,沿著他的經脈一路緩緩遊走,直至他腹中不適之處,將那裡的躁動安撫一二。

“好些了麼?”楚潯替他將因先前的一番掙紮而散亂的發絲理順,又吻了吻他的眼睛就準備走。

這幾個月裡,他時時記著醫仙的囑托,生怕自己自製能力不足,乾脆從主臥裡搬了出去。

蕭清毓輕輕點了點頭,來自孩子另一個父親的仙元很好地安撫了不安的孩子,他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甚至比平時還多了一絲豔麗春色。

楚潯站起身來,而後就被一隻微冷的手拉住。

“師尊,彆、彆走……”蕭清毓不敢看他,隻是低著頭囁嚅道。

“嗯,不舒服麼?”楚潯任他抓著自己,微微俯身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色,覺得並無什麼異常,遂繼續道,“天已黑了,你該歇息了。”

蕭清毓無端地有些扭捏,半晌方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師尊,你、你陪陪我好不好。”

楚潯並未多想,點了點頭道:“那便再陪你半個時辰再睡。”

蕭清毓麵色緋紅,悄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不、不是這種陪……”

他頓了頓,艱難道:“夫、夫君,你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他說這話時,滿眼水光,雙頰泛紅,眼角眉梢裡儘是春意,楚潯哪裡還有什麼不懂,渾身血液一瞬間都在他軟著嗓子的一聲“夫君”裡,一並沸騰了起來,若非他還算理智,隻怕已要按捺不住。

不過他雖也有些意動,但仍牢牢記著醫仙的囑托,板起一張臉道:“你如今身子不便,不可。”

蕭清毓對自家師尊了解得很,不過眼角餘光一瞥,便看見了他隱匿在碎發之下微微泛紅的耳根,心知師尊並非不願,隻是顧慮甚重。

他眼下已是把臉麵幾乎丟儘,也就破罐子破摔不在乎多丟一點臉,雙手輕輕將楚潯的腕子抱住搖了搖,道:“夫君,你今夜就留下來陪陪我吧。”

見楚潯麵上仍是一副嚴肅但並未將他甩開,蕭清毓索性大著膽子繼續道:“夫君難道、難道不疼毓兒了麼?”

楚潯的喉結微不可察地上下聳動了起來,屋室之內的桃花香氣濃鬱得幾乎駭人,叫他一時之間有些癡了。

“……毓兒莫要鬨,”他嗓子已然喑啞一片,偏偏還要端著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醫仙都吩咐了,不許的。”

“上回我私下裡問過醫仙了,”他稍稍垂頭,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醫仙說如今我月份已足,可以了的……”

楚潯歎息一聲,道:“毓兒,你可不要後悔。”

說這話時,他眼底顯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回答他的,是榻上之人輕輕柔柔的一聲“夫君”。

帷幕放下來的那一瞬,楚潯恍惚地想,二人定情千餘年,他家毓兒叫他“夫君”的次數,似乎加起來也比不過這一天多……

熬過了頭幾個月,蕭清毓的反應果真減輕許多,胃口也漸漸好了起來,隻是原本瘦下去的輪廓依舊不曾補回來,比之從前還是清減了不少,唯獨腹部凸起一個不小的弧度,身型仍是纖細得很,楚潯看得心疼,變著法地給他增補也一點都不長肉,蕭清毓本人倒是跟個沒事人似的,偏偏楚潯和天狼,一個比一個的小心謹慎,生怕他出一點差錯。

哪怕蕭清毓再三強調自己不是一摔就碎的瓷娃娃,這兩人依舊是一天比一天緊張,對他的擔心簡直是到了瘋魔的地步。

楚潯也便罷了,連天狼都要來管著他,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後來更是怕他傷神連書也不許看得久了,如此日久,即便是再冷清的人也熬不住,以至於現在一見到楚潯和天狼,蕭清毓都沒什麼好臉色。

“我的好仙君,你就再吃點吧。”楚潯有公事在外之時,便是天狼盯著他用飯,見他隻吃了兩三口就放下筷子,天狼便立即拉下臉來,催他多用一些。

蕭清毓眼見著天狼盯著一張十歲孩子的臉,卻偏偏要裝大人模樣管教自己,終是按捺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勉強又動了動筷子,而後悠悠道:“明明自己也是個孩子,還來管我呢,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