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的容顏就近在眼前, 說起來有些傷感,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麵。
褲兜裡的手機在震動, 霍沛璋回過神, 連忙拿出來,將手機的屏幕貼在窗戶上。
耿白通過屏幕和玻璃看到了自己的臉。
乍然一看自己就躺在病床上, 讓他有種現在是靈魂出竅的錯覺, 自己的臉既熟悉又陌生, 他遠遠的的看著, 覺得這種場景很奇詭。
病床上的青年沒有醒著時那種張揚肆意的活潑,因為受傷,下頜更瘦尖了些, 額上纏著雪白的繃帶,安安靜靜的躺著, 像是裡那種柔弱的病美男。
耿白不知道怎麼形容心裡的感覺,有些落寞,有些奇怪, 還有些發澀和無可奈何。
“這是他的腦信息現在儲存的地方?”一個聲音打斷了耿白的自我傷感, 他熟練的調成後置攝像頭,看著霍沛璋身後的人。
說話的是陳楠博士,軍事基地裡研究所的負責人, 年紀約有五十多歲,滿頭銀發, 精神矍鑠, 看向耿白的目光興奮又複雜。
霍沛璋皺了下眉, 陳楠說道:“得到你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震驚。”
耿白無奈道:“想來也是。”
已經死了的人,沒死成,成為了植物人,大腦意識卻被轉移到了手機裡,說出去的話足夠轟動世界了吧。
陳楠道:“很高興見到你,一直很想見到你,但總怕時機不成熟。”
“不成熟?”耿白問。
陳楠看向蔡冰,蔡冰點點頭,陳楠說道:“從泰帕雷小島上賣出的三枚芯片,一枚被送到了非洲;一枚下落不明,暫時未查到;最後一枚從澳洲進入亞洲,就是你接觸的那枚。下落不明的那枚不提,第一枚被植入了非洲一個將死的皇室中人的大腦中,但是沒多久,那人就瘋了,我們弄到了屍檢結果,是大腦神經元突發性異常放電,導致大腦功能障礙,顱內出血。”
站在一旁的霍沛璋垂著的那隻手忽然握了起來,心頭發起寒。
陳楠道:“我們懷疑神經元突發性異常放電的原因就是芯片釋放了不正常電流,乾擾了人的腦電波。”
霍沛璋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他很少出現這種表情,耿白的鏡頭隻有一角能看到他,卻下意識將陳楠的聲音當做了背景音,擔憂的關注著霍沛璋的表情。
陳楠道:“所有科研人員都認為你——或者說成功和芯片電流融為一體的你,應該遠離你真正的大腦,以防止不正常的電流對你的身體造成影響。”
耿白哦了一聲,隨口道:“現在不是沒事。”
他仍舊一下下的用焦距看著霍沛璋,覺得他不太對勁,忍不住道:“霍總,你怎麼了?”
霍沛璋的心口發疼,陳楠的話像是一把錐子,無聲無息插入了他的胸口,他沒有考慮到芯片電流會對耿白的身體造成影響,如果真的有,他就是傷害耿白的罪魁禍首,自以為是想讓他開心,到頭來卻反而害了他。
一隻手忽然搭在霍沛璋肩膀上,他帶著厲色的雙眸扭過去,陳局和耿白如出一轍的混不吝的笑容出現在他眼裡,陳局道:“會不會出事,也隻是科學家的猜測而已,誰也說不清楚。”
霍沛璋愣了一下,意識到他在安慰自己,垂下眼,艱難的向他點點頭,表達了感激之情。
陳局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心,眼裡閃爍著精光,就像他的小女兒追星時的表情,陳局像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在心裡道:這是世界富豪的獨子,老夫剛剛竟然摸了他,摸他就相當於在摸幾百億,幾百億啊!
他想了想,又伸手捏了捏霍沛璋的肩膀。
耿白在手機瞄見,心道,“老東西占誰便宜。”
“那現在會有影響嗎?”幾百億問……呸,霍沛璋問。
陳楠站在無菌病房的玻璃窗前,注視著連接在耿白身體上的儀器屏幕,“檢測數據目前很穩定。”
霍沛璋鬆了口氣。
陳楠道:“既然你們來了,就把他交給我吧,我們想檢測耿警官的電流波段反射。”
霍沛璋皺起眉。
蔡冰道:“他們想知道人腦和機械是如何形成的信息互通,你可以放心,這個科研團隊彙集了神經科學、腦外科、微電子核臨床試驗等多個領域的專家,我們在探究泰帕雷芯片的秘密,也在努力試圖喚醒耿警官。”
霍沛璋握著耿白,淡淡道:“我可以將他交給你們,但我需要參與你們對他的檢測過程。”
陳楠道:“這是機密——”
蔡冰伸出手打斷博士的話,對霍沛璋點點頭,然後又轉頭看向陳楠,“霍先生是計算機科學領域的人才,就是他攻破了泰帕雷的那個遊戲係統,讓他也參與吧,會對博士的研究有幫助的。”
說起攻破那個係統的人,陳楠微訝,多看了霍沛璋幾眼,既然蔡司令已經有命令,他也就同意了。
蔡冰派人先將霍沛璋和陳局在基地裡安頓下來,陳楠去準備儀器,兩個小時後會耿白進行檢測。
住處安排在實驗大樓的外麵,但現在他們在科研院的一間會議室裡休息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