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娘,這是怎麼了?”於桂香和兒媳婦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會計媳婦一臉尷尬:“還不是我家不爭氣的兔崽子,從開始娶知青我就知道有事,也沒想到她能乾出這種事。”
“外麵冷,他二娘進屋。”於桂香看她態度不是來找事的,把人迎屋裡去。
會計媳婦也不想這事被彆人聽見,跟著兩個人進屋。
…………
送走了會計媳婦,於桂香一陣後怕:“幸虧咱家大黑不亂吃東西。”
“對,那天她還想把那東西忘我臉上抹,想想就嚇人。”徐金燕也忍不住害怕了,鎮上大夫說了,劉美麗臉上的傷可能治不好了,估計要留一輩子。
“會計一家人不錯,沒想到這兒媳婦不著調,給狗下藥去賣肉都能想出來,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呢?”於桂香以前是經曆過波折,但是誰也沒想著害人,現在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給狗下藥。
“那他家打算怎麼辦?”徐金燕包著餃子問,這個樣看起來是不能繼續過了,誰也不知道今天給狗下藥,明天會不會為了什麼事給人下。
“聽著是打算過完年離婚,這回加上上回給以前相好寄信的事,都不想留著了,怕以後她記恨。會計媳婦給的五塊錢,我本來不要,會計媳婦直接扔院子裡了,給小崢,抽空給大黑買點東西補補。”
“行。”徐金燕沒意見。
最後五塊錢被顏崢放起來了,打算過完年之後給大黑幾個買東西,五塊錢能買兩隻雞,不過他沒打算買雞,家裡就有雞,買點平時吃不到的更好。
隻是沒想到過完年還沒想好要買什麼東西,家裡的狗就走了一大半。
正月十三,本來說今年不回家的賀振良突然回家了,隻是回家的時候不是坐火車回來的,而是坐著吉普車。
整個大隊裡一多半人過來看熱鬨,這個年代,誰家有輛自行車都夠稀奇到了,誰想到賀振良直接坐著車回來了呢。
陳珍第一回見這種陣仗,趕緊拉著丈夫回屋,顏菱和賀文炎在門口玩沙子,直接被抱著回去了。陳珍怕外麵看車的人太多,嚇著兩個孩子,一起帶回家。
其實兩個孩子一點都沒害怕
,本來也在看車,突然被帶回了家,顏菱還有點不高興。
“等我買。”賀文炎哄她,等有了錢就去買一輛,“放家裡看。”
“沒有。”顏菱搖頭,她聽外麵的人說了,這種車買不到,“不能買。”
“能買。”賀文炎肯定的點點頭,以後肯定能買到。
“你們倆在屋裡玩一會,等會帶你們去坐車。”賀振良看著兩個小孩低著頭,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笑了一下,問顏菱,“乖乖想伯伯了嗎?”
“想了。”顏菱點頭。
“伯伯也想乖乖啦,你們倆在這玩一會,伯伯有事跟大娘說。”賀振良說完帶著妻子回屋。
“好。”顏菱點頭,然後跟賀文炎在屋裡玩,不一大會賀振良一個人出來了。
“伯伯?”顏菱往後看了一眼,沒看到大娘出來。
“大娘在收拾衣服呢。”賀振良直接一手一個,把兩個人抱起來,“乖乖要不要跟伯伯走呀,伯伯那裡有好多好吃的。”
“什麼時候回來?”顏菱猶豫了一下,他想吃好吃的,但是去太久娘會擔心。
“不回來了,以後就在那裡住下。”賀振良掂了掂,發現還是自己兒子沉,心想果然是男孩吃的多。
“不要。”顏菱搖頭,她才不要住在彆的地方,她要住在家裡,跟爺爺奶奶爹娘在一起,還有大哥二哥小哥大姐二姐。
“文炎跟我一起走,你也不走嗎?”賀振良問,“兩人一起走不行?”
“不走。”顏菱搖頭,狗蛋走就走了吧,明天再一起玩。
“我不走!”賀文炎搖頭,他不要跟著爹出去,他要跟著乖乖在一起。
“臭小子。”賀振良拍了自己兒子一下,沒把這當回事,本來隨軍是早就商量好的,隻是沒確定下日子,剛好自己調離原來的部隊,路上經過家裡,乾脆調值搬家一起。
“伯伯以後回來嗎?”顏菱看著兩個人,過了一會問到。
“回來,以後回來看乖乖。”賀振良摸摸兩人的頭,“在家乖嗎?”
“乖。”顏菱點頭,她每天都乖乖的。
“文炎呢?”賀振良繼續問兒子,隻是對方一點都不搭理他。
賀振良笑了笑,沒想到兒子年齡小,脾氣還挺爆,把兩個孩子放下來,然後去外麵看車
。
司機在院子裡等著,知道他們一家人有話說,沒好意思進去。隻是沒想到賀振良這麼快就出來了。
“小楊,你先回屋歇一會,北邊那間屋是我大兒子二兒子的,你去那間屋。”賀振良看他累了,直接趕他回去休息,明天他們回去的時候還指望對方開車呢,疲勞駕駛不行。
“謝謝連長!”
……
“伯伯,我們什麼時候坐車?”顏菱感覺外麵的大車,有點想坐。
“這就去。”賀振良想著在門口放的時間不短了,出去跟隊員們說了幾句,隊員也不好意思一直圍著看慢慢散開了。
賀振良把車開進家,然後下車,把兩個孩子挨個抱到車裡。
“怎麼樣,好玩吧?”賀振良問。
“好玩。”顏菱點頭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旁邊的賀文炎一言不發。
“文炎說句話,怎麼了?看到爹不高興?”賀振良發現兒子從自己說完走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
“我不要跟你走。”賀文炎看著自己的父親。
“不跟我走,你要在哪?在家裡?你娘和你大哥二哥都跟著去。”賀振良摸摸他的頭。
“那我也不要去。”賀文炎搖頭。
“不去誰養你?”賀振良笑著看自家兒子,還是頭一回知道兒子有脾氣這麼倔的時候。
“不用你管。”賀文炎拉著乖乖,“我們走。”不願意和自己爹說話。
“嗯?”顏菱正看車窗,突然被他拉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們出去。”賀文炎打開車門,帶著顏菱下車。
“這混小子。”賀振良被自己兒子氣笑了,也就忽略了一件事,小兒子看了一次開門的方法就學會了。
“怎麼了?”陳珍聽了丈夫的話之後就在屋裡收拾東西,他們的東西有點多,兩個兒子出去玩了,現在還不在家,不過等會也該回來了。她要先把自己和小兒子帶的東西收拾出來,還要準備好留給公公婆婆的東西。
等他們全家走了之後,家裡就剩公公婆婆兩個人,她打算把家裡的錢和糧食都留著,然後放隔壁一部分,拜托他們幫忙照看一下。
陳珍本來有些猶豫,要不要帶著孩子隨軍,但是丈夫隻說了一句話,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連個照顧吃住的人都沒有
。
因為這句話,陳珍決定跟著丈夫一起走,兩人結婚將近二十年,實際上聚少離多,見麵的時間滿打滿算連一年都不夠。
公公婆婆現在還好點,除了不能乾重活,其他的都好,她還能出去,等到再過幾年,公公婆婆年齡大了,她肯定要在家裡伺候兩個老的。陳珍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趁著今年出去照顧一下丈夫,等孩子長大了,她再回來。
把要緊的東西收拾出來疊好,陳珍除了看丈夫跟兒子,隻是沒想到兒子在屋簷下玩呢,丈夫在車旁邊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陳珍問,爺倆怎麼不說話,誰也不理誰這是怎麼回事。
“這孩子不願意走。”賀振良看著自己小兒子,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兒子,前麵兩個害怕自己,這一個不怕不說,還學會反駁了。
“他跟乖乖玩的真好呢,你讓他走,他肯定不舍得走。”陳珍笑著說,“今天彆說這事,等明天走的時候帶著走就行。”
“能行嗎?”賀振良感覺事情沒有妻子想象的那麼簡單,他感覺帶走乖乖比帶走自己兒子更容易。
“怎麼不行?孩子知道什麼等明天上車的時候抱著上去,不等他睡醒。”陳珍實在是想跟著丈夫走,至於兩個孩子玩的好,她覺得還是年齡小,玩伴少的原因,等到了部隊,其他家屬的小孩出來一玩,肯定就把這事忘了。
至於為什麼想的這麼絕對,因為這事她大兒子乾過一回,明天的時候和她帶著大兒子去部隊看過丈夫一次,那時候丈夫還沒在這麼遠,母子倆坐火車半天就到了,在那過了三四天,大兒子說什麼都不願意回來。
因為他們借住的是彆人的房子,房主有個跟兒子年齡差不多的兒子,大兒子天天跟人家玩玩,習慣了,怎麼都不願意回家。最後睡夢中把孩子抱上火車了,一直坐車到家,大家醒來之後跟隔壁兄弟倆一玩又把這事忘了。
“行,明天試試。”賀振良點點頭,反正不著急走,隻是還是有些懷疑,兒子能願意嗎?
…………
顏菱坐了一會車,下來又跟賀文炎一起出去玩了一回沙,等高興勁過去,就感覺困了,鬨騰著要回家去睡覺。
賀振良往屋裡看了
一下,妻子正在收拾東西做飯呢,不放心孩子自己回去,直接把她放肩膀上送回去。
隻是一進隔壁門,賀振良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多年以來的經驗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危險,直到感覺側後方有一陣風,立馬抱著孩子往後連退了幾步。
再回頭看,賀振良倒抽了一口氣,半人高的大狼狗,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看那樣是打算再來一下。
“大黑!”顏菱發現大黑在自己身後,而且還要咬人,連忙把大黑給叫住。
“大黑?”賀振良看了一眼,他覺得有點不像,印象中的大黑沒有這麼大。
大黑聽話的停下來,往後退了兩步,不過還是盯著賀振良不放。
賀振良仔細看了一遍,終於從這隻狗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地方,大黑的側腹部有一抹白色,這在狗身上也是,不過大半年沒見,大黑又長了不少,所以第一眼沒認出來。
“大黑?”顏崢從屋裡跑出來先把大黑趕到後麵去,然後才跟賀振良說話,“伯伯,大黑剛生完狗崽,又出了點事,現在看到家裡的陌生人就生氣。”
前天後院突然出現了一塊肉骨頭,家裡一隻小狗差點吃了,幸虧被大黑攔住了,加上大黑剛生完小狗,現在比平時的時候暴躁多了,看見外人就不高興。
本來覺得家裡不會進外人,狗在後院也沒事。
沒想到賀振良回來了,兩家關係好,直接推沒進來不說,身上還帶著顏菱。
顏崢感覺問題出在妹妹身上,如果對方不抱著妹妹大黑反應不會這麼大。但是追根究底是他忽略了,幸虧沒有傷到人,決定等會把大黑拴上。
“伯伯你先進屋,我去把狗拴上。”顏崢怕會有人再來家裡,決定還是先把大黑栓上再說。
“我要去看大黑。”顏菱從賀振良身上下來,決定去後院看大黑和小狗。
“我能去嗎?”賀振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家的隔壁家裡不止一隻狗,這麼烈性的大狼狗,說實話,他喜歡。
“能。”顏崢點點頭,“乖乖自己走,彆讓伯伯抱。”如果妹妹被抱的大黑會覺得是壞人。
賀振良好像明白點意思了,這次沒有抱顏菱,三個人往後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