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2 / 2)

皇兄 耿燦燦 6876 字 3個月前

明婉怔怔地看著寶鸞。公主清婉如泉的聲音如此和善溫柔,時至今日,公主竟然還願意安慰她。

明婉忽然跪下,向著寶鸞膝行,痛哭哀求:“公主,救救我父親,他是冤枉的!”

寶鸞輕蹙黛眉,低聲道:“縣君,慎言。沒有罪名,何來冤枉?”

明婉哭道:“沒有罪名才最糟糕,連脫罪的理由都沒有,悄然無聲地軟禁,怎能不讓人膽戰心驚?”

她哭得實在淒慘,像是要哭出血淚來。寶鸞揮手稟退想要阻攔明婉靠近的宮人,溫和的目光對上明婉的淚眼。

曾經再怎麼傲慢無禮,此刻這個人也隻是一個救父心切的孝女罷了。

寶鸞柔聲相勸:“有些事不是你能乾涉的,好好待在家裡等消息,不要輕舉妄動。今天這樣的事,以後不要再做。”

“換作公主,能什麼都不做嗎?”明婉哀哭。

寶鸞一愣,想到太子長兄,不由自嘲。她自己都做不到靜待觀之,何苦勸彆人。

“找間廂房,讓縣君梳洗歇息。”寶鸞吩咐宮人,無意再留明婉:“去吧,既來一趟,何不儘情遊玩,廟會熱鬨,你也多笑笑。”又命人取五百兩銀票和一袋碎銀子。

明婉再次紅了眼圈。落難時見真情,公主對她沒有情,卻有一個高貴公主應有的善心。

她跪下給寶鸞行過大禮,沒有多做糾纏,知趣離去。

傅姆看著明婉離開的身影,心裡總算鬆口氣,低身攙扶寶鸞,歎道:“公主何必理她,這樣的人趕走便是。”

寶鸞指著路旁的落花,淡淡道:“花有入泥時,人亦有落難時,沒有誰能一生無憂,怎知你我將來不會有她今天的苦難?”

傅姆連忙阻止:“公主!”

寶鸞笑了笑讓傅姆放心,重新說明婉:“她遭大難無人可求,既求到我麵前,我勸她兩句給她一些銀子也隻是舉手之勞,就當結個善緣吧。”

傅姆寬慰,歎息敬愛道:“公主當真菩薩心腸。”

寺廟後院一處鬆柏參天的地方,綠油油的樹叢襯著茂密花草,長安城的貴女們正遊玩至此。

趙福黛遠遠望見一個人對著牆邊花樹發呆,認出背影來,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縣君,何故獨自賞花?”

在廂房中,明婉縣君由寶鸞的宮人伺候著重新梳洗打扮過,實在無法留在房內靜心歇息,是以出來走走。原本想避開人,才尋到這處幽靜,沒想到遇上趙福黛她們。

明婉縣君大哭一場後,怏怏的沒什麼精神,神情頹然,指了指那邊的貴女們,道:“我走出去作甚,她們又不歡迎我。”

趙福黛笑道:“那我陪你一起賞花吧。”坐下來沒多久,她忽然開口道:“其實今天三公主也來了。”

明婉當然知道公主在:“嗯。”

趙福黛欲言又止:“你家的事,何不問問公主?你和她不好,剛巧又遇上這檔子難事,待會她出現,你當眾好聲好氣問上一句,想來公主人前不好推脫,定願意為你解惑。”

對於旁人的話語,陷在低穀中的明婉比任何時候都要敏覺,她警惕地看著趙福黛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容,不動聲色問:“若她不願意解惑,我該怎麼辦?”

趙福黛:“問心無愧者,何須逃避?你隻是問問,隻要彆鬨得太大,想來是不會有事的,上次她不就沒計較嗎?”

明婉抓個正著,騰地站起來:“趙福黛,你居心何在!”才衝撞過寶鸞的她說起話來毫不臉紅:“你想挑唆我同公主鬨是不是?”

趙福黛一怔,下意識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縣君,我哪敢挑唆你,隻是為你著急罷了。”

明婉冷笑,手裡的巾帕幾乎打到趙福黛臉上:“你這個小人,你敢發誓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壞心?前兩次就是你在我麵前說公主怎麼怎麼不好,枉我一時輕信,險些被你這小人蒙蔽!”

趙福黛這下是真的驚住了。明婉縣君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不再受攛掇,竟還維護起她自己嘴裡不配受封的寶鸞。

明婉嚷著:“我同公主鬨起來,你好看笑話是不是?你想讓我拿家裡的事指責公主,讓公主受非議是不是?”

趙福黛連忙辯解,試圖安撫明婉:“縣君你冷靜些,你誤會我了。”

明婉發瘋一樣拽起趙福黛:“我誤會你?不,你休想再挑唆我!”

家中驚變後多日來壓抑的辛酸憤怒如洪水般湧出,在寶鸞麵前的痛哭隻讓她得到一時的宣泄,此刻揪著趙福黛亂打亂罵,徹底拋下她的教養和名聲,她才真正覺得痛快。

“小人,狡人,無恥之人!”明婉大聲罵著,將趙福黛拖到人前:“你口蜜腹劍,不安好心!你休想得逞!”

她瘋狂又清醒地發泄心中不快,話裡有意避開公主,每當趙福黛嘴裡試圖吐出“公主”兩字,明婉就會廝打得更加凶狠。

貴女們看到這一幕,瞠目結舌。

“不得了,縣君瘋了!”半晌驚愕後,不知是誰的侍女喊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