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桂枝和王永兵倆人都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他還沒說完呢,他們倆說走就走, 這讓老王頭目瞪口呆, 半天才指著院門口,氣急敗壞道,“這一個個都不把我放眼裡,到底我是爹還是他們是爹!”
王永群和趙菊花本來還以為往後家裡也能月月有錢拿, 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有些無趣地站了起來,“爹, 他們翅膀都硬了, 你就是說破天去,他們也不會聽你的, 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說完都蔫蔫地走了。
老王頭沒地兒撒氣,又撒在了王奶奶身上,脫下一隻鞋朝著王奶奶就扔了過去,“這就是你成天誇的媳婦兒和兒子!”
鞋子朝著王奶奶的腦門就砸了過來,王奶奶沒防備,被砸中腦門,差點栽倒。
老王頭還在那兒不依不饒的嚷嚷,“你個死婆子,都誇你性子好,賢惠, 有個屁用,還不一樣養出不聽話的兒子!你瞧瞧你挑的是啥媳婦,都快把我踩到腳底下了,你屁也不放一個,你是死人嗎?!”
光罵覺著不過癮,看手邊有個燒火棍,抄起來就往王奶奶身上招呼,王奶奶身子一閃,躲開了。
“還敢躲,反了天了!”一邊說,一邊掄著燒火棍,朝著王奶奶的頭就打了下去,這回王奶奶沒躲開,被打個正著。
老王頭打王奶奶,下手從來都不知道個輕重,都是可著勁兒的打,王奶奶登時被打得頭就是嗡的一聲,趔趄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自打她嫁給老王頭,本著家和萬事興的原則,王奶奶一般不跟老王頭計較。
而且她娘以前也時常教她,說男人是天,得順著,要不然,天塌了,還咋活?
所以不管老王頭咋對她,她都是能忍就忍,可她的隱忍退讓不但沒讓老王頭收斂些,他反而變本加厲,越發不把她當人看,她都快60的人了,他還是說罵就罵,說打就打。
要照這麼下去,他是不是遲早把她打死?!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王奶奶這麼一個大活人,在老王頭罵罵咧咧的又要去打她時,王奶奶一下子爆發了,朝著老王頭狠狠撞了過去。
王奶奶撞的力道大,老王頭又沒防備,竟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王奶奶順勢從他手裡把燒火棍奪了過來,然後對著老王頭,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打。
王奶奶壓抑了多少年的情緒,今兒個一下子爆發了,也不吭聲,對著老王頭就是沒頭沒腦的一頓打,老王頭哪會想到王奶奶會反過來打啊,整個人都是懵的,隻是本能的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有周圍的鄰居聽到這邊的動靜,跑過來看是咋回事,結果一來就看到王奶奶竟然拎著個燒火棍把老王頭給打了,驚得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心說今兒個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奶奶竟然把老王頭給打了!
王奶奶和老王頭,不論是身高還是體力,那都不是一個級彆的,王奶奶之所能打得老王頭滿地打滾,靠的是出奇不意,這會兒老王頭回過神來了,哪還能讓王奶奶還這麼打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去奪王奶奶手裡的棍子。
這要是叫他把棍子奪過去了,還不得當場把王奶奶打死!
老王頭在隊裡的人緣不好,可王奶奶的人緣好啊,街坊四鄰都處的不錯,所以鄰居們也都不想看到王奶奶出事,於是一個去拉住老王頭,一個趕緊把王奶奶給拖走了。
老王頭在後頭蹦著腳的罵,“死婆子,有種你彆回來!”
鄰居拉著王奶奶去了自己家,見老王頭沒有追過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哎喲喂,今兒個你哪來的膽兒,咋都敢還手了?”
王奶奶長這麼大歲數,從沒這麼動過怒,剛才又不管不顧的亂打了一通,這會兒臉都是紅的,喘著粗氣兒話都說不出來。
鄰居給她搬了個凳子過來,拉她坐下了,又給她倒了一碗水過來。
一碗水進了肚,王奶奶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知書識禮了一輩子,還從來沒乾過失態的事,尤其是在外人跟前,可今兒個她不但發了瘋,瘋勁兒還被人看了去,覺得都沒臉見人了。
“今兒個叫你見笑了。”
“見啥笑,要我說,你早就該這樣了,你家那個,他就是個紙老虎,你越軟,他越拿捏你,你要硬氣了,他保管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王奶奶苦笑了一聲:老王頭拿捏她拿捏習慣了,這回吃了虧,丟了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除非她不再進那個家門。
可不進那個門,她又能去哪兒啊?
王奶奶突然覺著往後的日子一片黯淡,神情也跟著灰暗了下來。
鄰居還在絮絮叨叨地數落著老王頭,突然一聲驚呼,“你頭破了!”
王奶奶抬手摸了摸頭頂,摸了一手血。
可能是被老王頭那一棍給打破了,因為有頭發擋著,這會兒才流了下來。
“趕緊去找德忠,叫他給你包包!”
王奶奶怕丟人,搖了搖頭,“不礙事,一會兒就不流了。”
“頭破了可不是小事,必須得包一下,趕緊的,我跟你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