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苟的心跳霎時漏了一拍:“你是說,霍家和……江家?可這、這怎麼可能?你都說了以我的能力隻是螳臂當車……”
“不是還有我嗎?”江雪安輕描淡寫地勾起唇角。
“你?!”田苟驚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是不是瘋了?你不也是江家的人?!”
江雪安豎起食指,優哉遊哉地搖擺了兩下:“一筆也能寫得出兩個‘江’字。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可從沒承認過跟他們是一家人。”
田苟愣了愣,緩緩坐下,繼而發出一聲冷笑:“哼,那你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不想對付江喬,這麼快就打臉了?”
“不,想對付她的人是你。”江雪安眸光沉沉地看著她,“而我,隻不過是想要江南集團和霍宇地產的控製權罷了。”
控製權罷了……
罷了……
了……
即便是對此事早有預料的時莊,在聽到好友大言不慚的話後,也差點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江雪安卻神色淡淡地朝目瞪口呆的田苟伸出一隻手:“那麼,田小姐,願意為了我們殊途同歸的目標成為暫時的盟友嗎?”
田苟臉上肉眼可見地風雲變幻了許久,終是忍不住握住了麵前瓷白纖細的手。
“合作愉快。”江雪安的笑容更真誠了些,“那麼,接下來就進行聯盟成立後的第一項任務吧。”
田苟弱弱地問:“呃,給霍宇地產那邊發去簡曆?”
江雪安輕輕搖頭:“不。是把你的手機和包包給我檢查一下。我可不希望你偷偷留存了我們的對話錄音。”
田苟:“……”
草,早知道對方這麼謹慎,她就偷偷開個直播了!
-
江家彆墅,客廳。
一家四口端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吃著晚餐。
此刻的場景似是一夜夢回幾個月前。
那時,江雪安還沒回到江家,江喬還是父母和哥哥寵愛的小公主。
江家不怎麼講餐桌禮儀,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定。
每次用餐時,都是一家人分享今日見聞和心情感悟的時候,江喬的妙語連珠常常惹得江母開懷大笑,就連性情古板的江父和故作高冷的江承希也會時不時流露出笑意。
可現在,一切卻都和那時不一樣了。
偌大的客廳裡,隻有餐具磕碰在碗盤上的清脆聲響,沉寂得宛如置身於古代的宮廷之中。
江喬清了清嗓子,試圖像從前那樣分享些生活中的小事緩和僵硬的氛圍:“今天司機大叔家裡有事,我就準了他一天假。沒想到下班正值高峰期,居然打不到車!後來還是綿綿帶我去了地鐵站,沒想到地鐵裡居然那麼多人……他們好可憐哦。”
她頓了頓,等著另外三人安慰如此“悲天憫人”的她。
可等了又等,回應她的卻隻有愈發尷尬的氣氛。
江喬無法,隻好主動出擊,側過頭問江承希:“哥,你不覺得那些人好可憐嗎?要是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就好了。”
江承希目不斜視地喝了口小米粥,隨口反問:“你想做什麼?多買幾輛地鐵,還是捐錢多修幾條線路?友情提醒一下,一輛地鐵大概需要大幾千萬吧,以你的零花錢和工資,大概攢個三十幾年就能買下一輛了。加油。”
江喬:“……”原來她的生活竟如此窮困嗎?
“咳,這、這花的時間也太久了,我們不能想點彆的辦法嗎?比如舉辦個慈善晚宴讓大家募捐——”江喬滿臉天真地問。
“行了。”江父沉聲打斷,“最近才剛經曆了魏家那事兒,咱們江城商圈的家族都儘可能低調,就怕再引起上麵注意,你這時候還想搞什麼幺蛾子?!到時候被人以為咱們想趁機偷稅漏稅、洗黑錢怎麼辦?!能不能省點心?!”
“……對不起。”江喬倏地紅了眼,極為失落地垂下頭。
江父瞥了眼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卻並沒有像從前那樣緩和聲音安慰。
在無傷大雅的時候耍小性子是撒嬌,可在現在這樣風聲鶴唳的時候還不懂事地上躥下跳,那就是不識大體了。
以前他想著江喬隻是個女兒,在這方麵懵懂些也無傷大雅。
可自從近段時間,江雪安屢次因為商業上的才能給他掙得臉麵後,他開始隱隱對江喬的不諳世事感到不滿。
江喬不愧是江夫人親手養大,和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隻能當個賞心悅目的擺設杵在家裡,都無法在事業上對男人有任何幫助。
——霍家真會滿意這樣的兒媳嗎?
眼見沉默的氛圍又將繼續,江母嘗試再起話頭:“說到魏家,我昨兒在美容院碰見了張家太太,聽她的意思……在魏家出事前,雪安似乎有跟他們合作的意向?”
江承希拿著勺子的手微頓,麵無表情地說:“這事她沒上報過,但的確有人看見過她多次拜訪魏總。”
“啊,那魏家出事不會影響到她吧?”江母目露憂色。
“哼,魏家自作孽跟我們江家有什麼關係?”江父輕嗤,“咱們兩家又沒業務上的往來,偶爾的應酬也隻是看在已故的魏老爺子的麵子上,怎麼也牽扯不到我們。不過,雪安這次是做了無用功了,希望她能吸取教訓。”
“嗯。”江承希輕輕點頭,“這次她的確沒選好合作夥伴。即便魏家這回沒出事,以他們近幾年的經營慘狀,也根本不值得合作。嗬,我都懷疑她上回挑中路漫的戰略眼光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江父倏地皺起眉,沉思片刻:“你這麼一提我突然想到,自路漫之後,她好像的確沒什麼出色的成績。她這個月的業績怎麼樣?該不會一筆合作都沒談成吧?”
江承希可疑地沉默了幾秒:“那倒不至於。雖然她談下的幾筆合約都中規中矩,但,她的KPI目前是整個銷售部的第一名。”
“……”
江父一噎,沒好氣地瞪了眼叉燒兒子。
這小子剛才把情況說得那麼嚴重,害他以為江雪安的業務能力真的隻是曇花一現呢,結果……
好在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不然他豈不是丟儘了這張老臉!
江承希全然沒注意到父親的黑臉,轉頭對江喬說道:“喬喬,哥也不期望你能跟她並駕齊驅,但你也不能被她甩得太遠了吧?你最近的工作態度還算不錯,每天都提早到公司,也主動出去跑業務了,可……做的是不是都是無用功?業績墊底就不說了,我怎麼還收到了好幾家公司老總的投訴,說你跟他們談合作時眼高於頂,看不上人家小公司的規模?”
“我、我沒有。”江喬臉色陡然漲紅,難堪地為自己辯解,“明明是他們自己太敏感了,我又沒有故意看不起他們。哥你是沒看到那些人的工作環境!有些公司的辦公區域還沒咱們的衛生間大,大夏天的連空調都不舍得開,害得我差點熱花了妝!而且他們待客居然用的是快要發黴的陳茶!怎麼拿得出手?”
江承希失望地歎了口氣:“算了,既然你看不上這麼點蚊子腿肉,又沒能力接觸更高層的客戶,以後也彆跑什麼業務了,像以前那樣拿個基本工資就得了。”
“我——”江喬下意識就想開口應下。
做了一段時間的“女強人”,她才知道靠自己打拚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容易。
即便顧及她的身份,再難搞的客戶也不會對她甩臉色,但僅是朝九晚五的工作強度就讓她這個嬌小姐受不了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江雪安看起來就那麼遊刃有餘?
難道基因的力量就這樣強大,隻有真正的江家人才能繼承到商業天賦,無論她後天如何努力都是白費力氣?
見素來疼愛的女兒茫然無措,江母條件反射地就想替她解圍。
她哀哀看向兒子,語氣裡帶著請求的意味:“承希,喬喬也才參加工作一年,你就彆對她這麼苛刻了。平時你多幫襯幫襯她,要不就像以前那樣,找幾筆小生意記在她名下?”
“何必這麼麻煩。”江父隨意接過話茬,“直接從雪安那邊分點給喬喬就是了。反正她要這個第一也沒用,又不差那點績效獎金,還不如讓給其他員工。而且以她的資曆,也不足以參選這回銷售經理的競聘,給喬喬不是正好?”
江父向來乾綱獨斷。
尤其在退居二線後,他已經太久沒嘗過這種發號施令的爽快感覺了。
而在江雪安搬出江家後,他隱隱覺得這個女兒也會像兒子一樣,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因此,他現在亟需做些什麼證明女兒仍會乖巧聽話,可這個度也需要好好把握。
最好是像現在這樣,挑選一個無傷大雅的時機。
想必,這麼點麵子女兒還是願意給他這個親爹的。
然而,江父才暗自得意了幾秒,就聽到江承希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說:“爸,實不相瞞,江雪安她得到了嚴經理的那個內推晉升名額。而且以她這段時間的工作成績,不出意外的話,拿到兩個經理席位中的一個不成問題。”
江父:“……”
啥?
便宜女兒拿到了內推名額?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都沒人告訴他這個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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