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看出來了,許韻兒動了動便歪在了榻上,側著身以最舒服的姿勢看著蕭佳人,突然笑出聲了:“佳人,那麼防備我嗎?我們曾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呢。”
提到曾經,蕭佳人自然記得當初的許韻兒還病著的時候,拿著劍當在自己麵前,現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當時,你以為那些人是抓你的。”
“是啊。”許韻兒拉長了聲調:“我沒想到竟然是喬家的人對你下手,其實我覺得他們真是不自量力。”
蕭佳人沒接話,廢話那麼多有什麼用?
見她不打算繼續,許韻兒便垂了垂眼瞼,看著手上戴著的紅木鐲子,上麵繡著的花紋兒豔麗精致的很。
還記得楚沐宸拿著鐲子對自己的說的話,隻是人已經不知身在何處了。
“蕭佳人,你告訴我宸兒在哪裡,你告訴我之後,我就讓你見穀雨。”許韻兒抬起眼的時候,眼底竟有了淚光。
蕭佳人看她這幅樣子,冷哼一聲:“你真的在乎過他嗎?”
“在乎,怎麼能不在乎。”許韻兒閉上眼睛:“最初我隻想著他能坐穩了那個位子,江山永固,為此我不惜處處都要壓著楚瑜一頭,可最終卻發現不管我多努力,我都不及你。”
再次睜開眼睛,許韻兒的眼裡除了淚光之外更多的是恨意,聲音也抬高了幾分:“為什麼?我千辛萬苦生下來他,牽腸掛肚的尋找他,最終卻因為你撿到了他,他便在心裡認你為娘親,而我不過是母親!母親!”
蕭佳人微微皺眉。
“蕭佳人,你很得意是吧?你撿了個孩子而已,竟然那麼巧就是皇上,可你知道不知道這個皇位哀家是費勁了多少心思才讓他得到的?知不知道這吃人的後宮裡,多少人想要讓我死!”
“你得到了他的信任,那我呢?我得到了什麼?他不過是把我扔在了後宮之中,看著你們母子情深!登基了,要去看你,過年了,要去看你,就算是你大婚的時候,我竟然不能出去露一麵!他孝淳皇帝嫁的是娘親,我呢?我呢?蕭佳人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兒子知道,我為了他拚儘了全力了!”
“我到底要怎麼做?蕭佳人,我哪裡不如你?嗯?當我的親生兒子叫你娘親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恨你!我恨你搶走了我的兒子!”
許韻兒的眼底都泛紅了,明明躺著的人,竟像是下一刻就要衝過來廝打似的。
“你不該給自己兒子下毒。”蕭佳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回過去,許韻兒頓時臉色便灰敗下來了。
她原本的氣勢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下去,閉上了眼睛:“哀家後悔了。”
“這世上唯獨沒有後悔藥。”蕭佳人站起來走動了兩步,這麼大的肚子總是坐著很憋氣的。
扶著腰慢悠悠的走到旁邊的花盆跟前,顯然很久沒人給澆水了,一些打了花苞的花竟萎縮了,花苞蔫蔫的垂著,像極了遲暮的老人,旁邊放著木桶,木桶裡有半桶水,蕭佳人拿起玉石雕刻而成的舀子,舀起來水慢悠悠的給花兒澆水。
“你一定很得意吧?”許韻兒撩起眼皮看蕭佳人正在給花兒澆水,臉上的表情開始龜裂了,猛地坐起來:“怎麼?難道我的花也搶嗎?”
蕭佳人放下舀子,回身:“許韻兒,這花兒就和你兒子是一樣的,你沒有精心的照顧過他,你還想他以盛開之姿回報你,可能嗎?”
許韻兒愣愣的看著蕭佳人,她現在是皇太後,整個蟠龍國的女子誰有她尊貴?可是麵前這個穿著細棉布衣裙的蕭佳人,臉上未施粉黛,因為孕育著胎兒身材都顯得臃腫,並且頭發還白了一縷,怎麼都算不上好看的女子,竟然讓她自慚形穢。
一個激靈,她咬了咬牙,沉聲:“帶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