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林禎還在嘀咕張主任這副表情,有沒有可能是在硬凹造型,但張主任回頭這句‘趕緊給他測個血壓’打消了林禎的僥幸,看來修仙第一人民醫院的第一位病人情況還真不樂觀。
不過好在血壓計體積不大,既然修仙世界的土著能把霍淩坐著的輪椅當做門派法器,那麼血壓計應該也可以混過去。
張主任這話後,程佳就趕緊去拿血壓計。
林禎雖然牽掛著病人的病,不過見張主任臉色不太好,她也就忍著沒有問。急診科的眾人都和她一樣,都忍著沒去問張主任具體情況,這個時候不適合問到底,按著張主任的吩咐去做就是。
張主任又說:“聽診器給我。”
林禎應了聲,去給張主任拿聽診器。
她拿聽診器的時候,程佳已經把測壓儀從存放箱中取了出來。
在血壓計出現時,人群中又炸開了鍋:
“這是個什麼東西?”
“是法器吧!”
“我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法器!”
“這修仙第一人民醫院能救巫神醫所不能救,難道靠的就是這些法器嗎!”
“不枉今日來城隍廟一趟,當真是大開眼界!”
急診科也沒空去理會這些言論,不過聽見他們把電子血壓計當成門派法器也都鬆了口氣,這樣挺好,少了很多麻煩。
蘇皖對病人說:“手。”
病人看了看血壓計,大概是從未見過血壓計而並沒有動作。
見這男子雕像一樣佇著,蘇皖一著急就自己上手了。
她拉過病人的胳膊,把病人的袖子往上擼了一把。這時林禎恰好把聽診器交給張主任,轉頭就看見病人的臉色沉了沉。
“沒關係的。”林禎開口對男子說:“不會痛,一會兒就好了。”
想到張主任的臉色大概與男子的病情相關,林禎安慰道:“隻要你不放棄,就沒有什麼能打敗你,疾病也不能。”
男子掀了眼,朝著林禎看過來。
林禎對病人揚起一個樂觀積極的笑容。
就在林禎用她儲備的心靈雞湯鼓勵病人的時間,蘇皖把血壓計袖帶往病人的肘窩上綁,還沒綁好,男子突然猛地抽手,眉宇間隱隱浮現嫌惡。
蘇皖一時沒反應過來,血壓計被男子抽手的動作帶起又摔在地上,程佳還來不及去撿,觀看的人群也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城隍廟搭建的高台之上突然一聲:“是魔修吧!”
‘魔修’二字咬字非常清晰,立刻引起了人群的恐慌,各家醫修門派也都如臨大敵,接診不得不因‘魔修’二字而暫停下來。
霍淩皺了皺眉,偏頭去與他安插在人群之中的高手對視,若魔修作亂務必護著急診科眾人,高手點頭領命。
急診科眾人對‘魔修’並不敏感,在場之中也就他們幾個相對冷靜。
蘇皖撿起落在地上的血壓計,顧不上去指責病人亂動和檢查血壓計有沒有摔壞,立馬問旁邊抬頭看向高台的林禎:“林醫生,怎麼了?”
林禎表情有些嚴肅,她發現提到魔修的人不是彆人,而是巫神醫旁邊的小藥童。
在這種場合高聲喧嘩,林禎不信不是巫神醫授意,她隱隱感覺這句話是衝著急診科而來。
果然,那小藥童目光落在急診科眾人身上,依然高聲道:“魔修能製傀儡,若操控傀儡之人在元嬰之上,傀儡便與常人無異。”
“子茭!”巫神醫訓斥:“這是什麼地方,哪容你放肆!”
喚作‘子茭’的小藥童向巫神醫作揖,請罪道:“先生難道不覺奇怪嗎!上等靈石都無法再延續霍小少爺性命,而他們接走霍小少爺後,短短幾日霍小少爺便能行走自如。所謂病來如山崩病去如抽絲,若非是他們將霍小少爺製成傀儡,天底下又有哪家門派能辦到!”
“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子茭也曾半信半疑,若修仙第一人民醫院有救人性命的上等法器,將人救活也並非難事,但看此時,他們手中法器又哪有一絲靈氣!沒有靈氣的法器算什麼法器?又如何救人!”
小藥童這話引得在場所有人連連側目。
經小藥童這麼一提,人群恍然也察覺古怪。
他們確實從未見過這樣的法器,也正如同小藥童所說,修行之人並未感應到法器的靈氣,若法器沒有靈氣便不是靠著法器讓霍小少爺起死回生,說不定真有可能是他們將霍小少爺製成了傀儡!
急診科眾人這下終於反應過來,林禎也終於找到了一直不安的來源。霍淩完好無損地出現,巫神醫又怎麼可能坐得住,讓他的神醫盛名遭受各家門派質疑。
巫神醫是見過林禎賀胥給霍淩測血壓量體溫的,心中清楚他們接診的方式奇特,感情是在這等著他們。
“諸位恩人稍安。”霍淩抬頭,他的目光放在了父親身上,想看父親得知他是‘傀儡’後會作何反應。
他是不是傀儡,父親心中最是清楚。
麵具之下看不見父親神情,隻瞧見父親麵向小藥童。
許是猜測到霍家家主會被霍淩辯解,那小藥童趕緊道:“是否魔修且用那驗靈石一探便知。”
霍家家主冷聲道:“入我霍州城都會經驗靈石一驗,無異後方可進城。”
小藥童道:“驗靈石與品質、使用者有關,霍州城的驗靈石確為上等,但使用者卻並非大乘僅僅是為元嬰,難保有修為高深的魔修混進霍州城中。我家先生應家主之情,不辭辛苦來這霍州,如今我家先生因魔修而名聲受辱,家主若不給我家先生一個公道,恐叫巫州寒心!”
說罷,小藥童看向藥王穀三人,朝著三人又拱了拱手:“子茭並非有意耽誤藥王穀試煉,隻是這事恐涉及魔修,還請三位仙長定奪!”
那巫神醫受藥王穀之邀參與試煉,藥王穀本就欠巫神醫人情,再加之小藥童提到‘魔修’,便應下了。
但畢竟是霍州地界,藥王穀大弟子問霍家家主道:“家主意下如何?若家主不嫌棄,驗靈一事可交我藥王穀。”
他們三人中就有一位是大乘期刀修,他若驗靈,便是風遷月也能叫他驗的出來。
高台之下,林禎問霍淩:“驗靈石會出錯嗎?”
隻要驗靈石沒有bug,再怎麼驗急診科眾人也不可能是魔修,怕就怕驗靈石能動手腳,硬扣給急診科眾人一個魔修的頭銜。
他們要真是魔修還能反抗一下,但他們什麼都不是,隻是尋常的醫生。
“驗靈石無法動手腳。”霍淩道。
林禎和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霍淩又說:“恐怕驗靈石真要驗的不是諸位,而是法器——血壓計!”
林禎:“怎麼說?”
蘇皖:“臥槽,什麼意思!”
“無法感應法器靈氣不代表法器無靈。”霍淩抿唇道:“隻有驗靈石能看法器是否有靈,若法器無靈,諸位亦會被他們潑了魔修臟水。魔修修行殘酷無道乃逆天而行,所有修士之中隻有魔修的法器才會逐漸失去靈氣。”
“可血壓計根本就不是法器啊!”方鑫急匆匆地說。
霍淩道:“若血壓計並非法器,諸位恩人又要如何解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是說這頂魔修的帽子硬要扣給我們了!”衛敏露出害怕的表情:“那……那要怎麼辦?”
霍淩捏了捏腿上蓋著的薄毯:“情勢一旦不對,會有人護著諸位恩人離開。”
林禎看見了混在人群的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