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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的葬禮因為有廷尉府的介入被中斷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陵國和離晉的各個角落。
很快之前被大司馬刻意壓下的有關崔楠和崔氏的呈告,每日不間斷地被投入廷尉府中。崔煥最近這段日子忙得連胡子都沒工夫剃。彆說廷尉了,他現在每日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了,家更是沒空回,直接住在了府衙之內。
崔煥抱著滿懷的案軸說道:“這個崔楠,簡直是禽獸不如,這些才不過這兩三年的案子,便已經有如此之多,真不知道還沒查到的有多少!”
小童在一旁幫著整理今日的呈告,聽到他的話也是歎了口氣:“看來最近這半月咱們都沒得休息了。”
看著小童眼下的烏青,崔煥說道:“要不你去休息下吧,這裡有我和大人就可以了。”
小童搖了搖頭,咬著牙說道:“不用,我就不信了,沒了那幫草包,咱們還辦不成了。”
崔煥知道小童罵的那群廷尉史和司正們,本來崔楠這種大案,正式廷尉史們出力的時候,誰知道他們竟然齊刷刷地告了假。偌大的府衙,竟然隻有崔煥這個衙役和小童陪著廷尉整理案卷。
小童麥子今年不過十來歲,為人說話卻甚是老成,每次說話都逗得崔煥忍俊不禁:“是是是,沒了他們也一定辦得成!”
兩人看著不遠處已經趴在幾案上睡著的廷尉,心裡不禁懷疑:“君上隻給了十日時間,這麼多呈告,真的查得清麼?”
廷尉這一覺睡了足足大半日,夕陽落下最後一絲光亮的時候,他才終於醒了。
“大人,您終於醒了,我還以為您要睡到明天了呢。”
麥子奉上一盞熱茶,嘴上卻不忘揶揄自己的主子。
麥子是廷尉多年前從流民屍堆中撿來的。初見他時,他瘦的跟個小病貓似的,很怕人也很少和人交流。廷尉娘子悉心照料了他一年,才讓他稍稍長胖了些。因著心疼他的遭遇,廷尉娘子很是偏疼他,哪怕是自家夫君也不允許對麥子說一句重話。慢慢地竟把這孩子養得天不怕地不怕了。
不過麥子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他看廷尉在府衙裡沒人照顧,經常連一頓熱飯菜都吃不上,便自告奮勇前來伺候。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他來了不到一個月,便和府衙的廚房打成了一片。自他來了之後,廷尉在府衙才終於吃上了熱茶和熱的飯菜。
但要說他來之後唯一的麻煩,便是麥子太過嘮叨了。廷尉有時候會甚至會覺得他是爺爺,而自己才像個孫子。不過這祖孫倆一個敢說一個敢聽的,日子倒也過得有趣。
崔煥聽到廷尉醒了,也從一堆卷軸中鑽出了腦袋。
“大人,呈告已經按您的吩咐都整理好了。隻是,呈告太多了,哪怕府衙上下不眠不休,查完這些恐怕也需半年時間。可是君上隻給了十日......”
廷尉愜意的喝著熱茶,笑著說道:“你是擔心十日不夠?”
崔煥雖不知大人為何會這麼問,卻還是耐心地解釋著:“嗯,查案需要人證物證,光是找這些,耗費的時間就幾月不止。”
廷尉還是笑吟吟地望著他:“查人證物證需要那麼久啊......”
小童看著自家主子不著急不著慌的樣子,忍不住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光是崔楠欺侮益州阿筠的物證,咱們就找了幾日了都沒找到呢,更彆提這裡還有這麼多呢!除非有神仙幫忙,要不然,怎麼可能?!”
廷尉點了點頭,讚賞道:“說的好,咱們這就去請神仙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