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克雙手攥緊地上雜草,頸間青筋清晰。未知力量在他臉上穿梭、爬行,他聽見血液簌簌流動聲音,這一刻,溝壑縱橫皮膚似乎成了一張可以熨平布料,被一雙無形大手按住,一點一點地捋平。那股力量是善意,在治愈著他。可是,他一點也不想要。
這是他內心唯一弱點,是他人性中名為獸.欲種子,是他從不曾深究隱秘,奧黛爾卻挖了出來,血淋淋地展示在他最愛人麵前。
疾風驟雨一般冰冷怒意在他心中暴漲,他垂下眼睫,蓋住瞳孔裡不正常紅光。
白蘭芝用手帕輕拭著他鬢角汗水,焦急地問道:“怎麼會這樣?”
接著,她震驚地瞪大眼,埃裡克臉上皮膚竟崩開一條一條細小紋路,如乾裂樹皮般,一塊一塊地脫落了下來。如果在場人不是白蘭芝和奧黛爾,恐怕會恐懼地尖叫出聲。白蘭芝眼裡卻隻有心疼:“這是……”
埃裡克抬眼,看向白蘭芝:“不用擔心。我沒事。”
白蘭芝愣住。
眼前,是一張俊美到無法形容麵龐。
埃裡克骨相沒有改變,還是那般冷峻淩厲,眉骨卻不再突出得駭人,鼻梁挺直秀氣,下顎線條幾近優美,膚色是月光一樣冷白,嘴唇薄厚適中,透著淺淡粉色。
……奧黛爾說竟然是真。
奧黛爾拿出一麵小巧梳妝鏡,照出他現在模樣:“看看你現在臉,是白蘭芝可以給你嗎?有了這張臉,你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肆無忌憚地展示你才華,不再像臭水溝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你能得到你本該擁有一切,財富、名譽、地位、愛情……隻要你離開她,這些我都給你!”
說到這裡,奧黛爾低低地嗤笑出聲,因為這一幕,實在太像一個神靈居高臨下地審判凡人了。
天才又怎樣?
還不是被她戲弄,被她愚弄。
“我給你一個小時時間,埃裡克。一個小時之後,告訴我你選擇。”
“不用。”埃裡克慢慢地站起身,抬眼看向她,“我現在就告訴你。”
不得不說,外貌真會改變給人感覺。雖然以前埃裡克說話也很讓人信服,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光是看著他俊美麵龐,和特殊氣質,就會認可他說出一切。
白蘭芝拽住他手:“埃裡克……”
她不害怕他會選擇奧黛爾,她害怕他會做出什麼難以挽回事情,傷害到他自己。
埃裡克沒有回頭看她:“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走向奧黛爾,皮鞋輾軋著枯枝爛葉,每一步都相當冷漠果決。這個過程中,他始終沒有回頭看白蘭芝一眼。
奧黛爾輕蔑地一笑。
她贏了。
就算前麵輸給了白蘭芝那麼多次又怎樣?反正在最關鍵一場戰役裡,她勝得無比風光,不是麼?
“奧黛爾女士。”埃裡克站在奧黛爾麵前,雙手插兜,口氣清淡,“記得上次這麼跟你說話,還是你在沙龍上。”
那是她人生中敗得最慘烈一次。提起往事,奧黛爾麵色不太好看,轉眼間,又輕笑了一聲:“那時候,你和我針鋒相對,沒想到我們馬上就要變成情人了。”
埃裡克不置可否。他垂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解開正裝扣子,隨手丟在地上:“我沒寫《唐璜勝利》了。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奧黛爾有些警覺,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吐露心聲:“為什麼?”
“有一段時間,我確實是想當勝利唐璜。”他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纏在裡麵羊腸線繩索,因為是特製繩索,加上夜晚光線不好,奧黛爾並沒有看出端倪,“我想要正常人生,想要被人們平等地對待,哪怕隻有一個人待我如人,我也不再孤獨。”
奧黛爾完全沒聽懂:“所以呢?”
“我遇到了。”他語氣忽然變得無比溫柔,“因為她,我不再孤獨,開始融入這個世界。她是我一個人勝利。有了她,我何需唐璜勝利?”
奧黛爾還是沒有聽懂,想了想,她假裝很懂地說道:“但是你來到我身邊,我可以給你更好勝利。”
“是麼。”埃裡克輕笑一聲,抽出臂間繩索。看著他手中柔韌繩子,和微微泛紅眼睛,奧黛爾預感不好,立刻轉身向樹林深處跑去,但還是晚了,繩索速度比飛翔鳥還要快,幾乎是瞬間,就套住了她脖頸。她頓時不敢再動,然而這繩子就像是有生命活物一般,竟然在自己收緊,一點一點地啃.咬著她頸子皮肉。奧黛爾快瘋了,冷汗如瀑,想要掙紮卻又不敢。
她要死了。
她要被埃裡克殺死了!
看著慢慢踱步而來高大人影,她眼中湧滿悔恨淚水,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危險惡魔!她竟天真地認為,可以仗著有係統,就對他為所欲為……
奧黛爾怕了,是真怕了,她還年輕,有著大好前途與年華,她不想死,她想活著。
繩索在緩緩收緊。生與死,似乎就在她一念之間。
“不要殺我……我錯了,放過我,饒了我……我不要你離開白蘭芝了……我把這張完美臉送給你,好不好?隻要你不殺我……求求你了……”
繩索越來越緊,她快要無法呼吸了。
埃裡克拿著繩索一端,就像牽著動物主人,神色凜冽而冷淡:“奧黛爾女士,我不知道你身後人,為什麼想讓你針對我。但我送給你一句話,‘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這句話是尼采名言。奧黛爾在現代時候,隔三差五就會在網絡上刷到,都快有了PTSD了。這時她卻不敢出聲嘲諷埃裡克,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思考他為什麼要說這句話……誰是深淵,誰又在凝視著深淵?
還有,身後人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我身後沒有人,隻有我自己。”
“不可能。”埃裡克冷冷地說道,“你身後那個人,才學與我相同,甚至更高,我能感覺得到。他在引導你,模仿我,挑釁我,追名逐利,跳出社會規則之外……雖然我不知道他目是什麼,但顯然,他目已經達到了。唐璜勝利,”他輕嘲地笑了一下,“你確實需要一個勝利。”
奧黛爾還是沒有聽明白,但她隱約摸到了真相輪廓。半晌,她像被木棍敲傻了一般張大嘴,閉上眼,喚醒係統麵板,去找最初浮現那行字。
歌劇魅影。
原來,原來如此!
“歌劇魅影”不是這個係統發布任務,而是這個係統名稱!
想通了這一點,她手攥著繩索,眼噙著淚水,哈哈大笑起來。網,網,大家記得收藏或牢記, .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