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
嚇得丁樂幾人拚命逃竄,誰能想到顧幾會突然動手殺人,更想不到駕駛室怎麼就傳來了槍聲。
等了足足一分鐘。
第二槍始終也沒有開出來。
顧幾這才沿著車輛後方牆壁謹慎移動,繞到了可以觀察駕駛室的安全位置。
多虧他之前強化了感覺器官,視覺、聽覺全部得到了提升,借用強光手電在停車場內的亮光反射,他看到側車窗被鮮血濺得有些模湖,消防斧的斧刃就卡在男子的脖頸處。
顧幾不放心,又從背包裡隨便拿了樣東西丟向車門邊,冬,繩子砸在車門上發出悶響,車內沒回應,反倒是給一旁的王進康嚇得夠嗆。
“應該是死了……”
他蹲步快走到車前,從風擋玻璃上拔出消防斧,再三確認目標死亡,這才來到門側,雙手掄足了勁兒,砰,一斧子砍在車門鎖上,很輕易就將鎖芯破壞,扯開了車門,根本沒有半分困難。
躲在承重柱後的楊東看得驚季不安。
“原來這些都是你一早算計好的?”
“算是吧。”
顧幾沒有多言,其實在王進康喊他過來時,他就已經在打量車內的打手,覺得對方眼神有些不對勁,隨後又暗自觀察了下車況,果然在門板上發現了彈孔。
這說明打手身上可能有槍,並試圖破門未果。
所以,隻要他們有任何拒絕或反抗的行為,打手都會立馬抬槍發難,這樣顧幾就陷入被動了。
反倒不如羊裝營救,突然襲擊,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車門被打開後,屍體也軟趴趴倒向了顧幾,他一把推開,從手中搶過了那把黑色手槍,和大海哥一樣,都是格洛克17的緬北彷製版本。
他熟練地拉動套筒,檢視槍膛,又按下彈匣卡榫,17發的彈匣裡餘彈還剩下13發,再算上槍膛內,共計14發。
確認完子彈數量,顧幾重新把彈匣裝了回去,雙手持握,右手虎口貼緊槍身滑架下沿,大拇指壓住左手大拇指根部一側,抵住槍身左側,這樣可以有效防止弱手承擔不住後坐力而引發槍身偏移,影響精準度。
他略微試瞄了一下照門缺口與柱狀準星。
格洛克17的性能很好,哪怕是彷製版也保留了大部分優點,除了小巧輕便,彈容量高,獨特的扳機保險裝置和擊發裝置使用起來也簡便安全,否則也不會被世界各國軍警部隊采用。
望著顧幾熟練利落的動作,趕來的丁樂等人都看傻了。
“汪哥,你……還會用槍啊?”
“練過一點。”
顧幾邊回答,邊繼續摸索著打手腰間,確認沒有多餘的彈匣後,他隻得搖了搖頭看向幾人,“你們搜索的怎麼樣了?”
“我找到了兩瓶水和一包餅乾。”
“我找到了兩份剩飯和一個雙肩包。”
而潘新麗則晃了晃手中的棕櫚糖傻笑。
“夠了,剩下的路上再找吧。”
顧幾收整好物資,將消防斧斧柄衝下,插進左側腰帶掛著,撿起地上的強光手電,反手墊在了持槍右手下,電筒光源與槍口側位平行,這是經典的手槍射擊照明握持方法之一,也叫哈裡斯握持法。
其優點是手部姿勢穩固,電筒照射方向接近瞄準軸線。
因為有了槍。
顧幾現在徹底變成了隊伍中的領袖,他開口說要離開,其餘人就老老實實跟在後麵。
穿過縫隙回到地下一層後。
他短暫向上照了下樓梯間,碎裂的樓梯參差不齊,缺角、對半變窄,甚至有的乾脆徹底斷開,看起來就危險異常。
但顧幾沒有其它選擇。
想要到向上爬,隻能從消防樓梯和電梯井著手。
電梯井更結實,可四麵無裸梯,沒有專業工具,攀登起來非常困難,萬一爬到一半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相比之下,樓梯間的危險至少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確認了一至五層的大致狀況後,顧幾關掉了手電,“樓梯受外力擠壓變形,會有塌陷風險,大家千萬注意,每次隻能走一個人!”
說完,他便領頭踏上樓梯。
“咯吱……”
顧幾腳剛踩上去,裂紋的水泥樓梯就發出了令人牙酸鋼筋晃動聲,他立刻停住腳步,樓梯沒有出現晃動,他才繼續邁步。
到達樓梯平台後,他靠向牆麵夾角,揮手示意可以跟上來。
丁樂有些害怕。
“汪哥,為什麼不把手電打開,好黑啊……”
“這裡的打手和亡命徒太多了,長時間暴露光源,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
顧幾隨口解釋了一句,這些都是警務戰術的常識性問題。
任何時候,戰術電筒都不能長時間亮起,要儘量充分利用現場的環境光,以及聽覺和嗅覺等來檢查環境,根據需要在短時間內點亮光源,並在熄滅電筒的瞬間移動自身位置,避免暴露自身。
雖然樓梯光線極暗,但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微弱的環境光,也代表著大廈未被全部掩埋,至少有部分裸露在泥土外,才有可能讓光線漫反射到底層。
聽到他這麼說,幾人隻得壯著膽子踏上樓梯。
所幸底層的水泥都還算穩固,哪怕第四層被砸得隻剩下側麵一半,扶著牆壁,也有驚無險的穿過。
可惜到第五層,樓梯就斷了。
顧幾隻能帶人拐入四層另尋他法。
來到這裡,王進康和丁樂就熟了,兩人都是搞電詐的,恰好金元大廈的二至五層是電詐的辦公區。
出了樓梯間,左側是一棟棟辦公室,右邊則是露天看台,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滿目瘡痍的一層大堂,屍體、吊燈、水泥碎石夾雜在一起,就像被炮彈轟炸過一樣。
最可怕的是,原本大門一整麵玻璃幕牆全部碎裂,隻剩下一些鋼筋骨架被裸露的泥土擠壓變形,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黴味。
這也印證了顧幾之前的說法,大廈的確是陷入了地底深處。
他繼續指揮著眾人儘量靠辦公區走。
說起來很尷尬。
按照特警戰術,貼牆行進才是最佳選擇,但地震後,辦公區這種水泥預製牆會變得非常危險,一個“風吹草動”就有可能倒塌。
所以他隻能安排隊伍儘量遠離露天看台,減少暴露風險。
而就在此時,他察覺到旁側的辦公室內有動靜傳出來。
顧幾下意識向後伸手,掌心衝著丁樂等人,即使不會戰術手語,也能看懂這是“停下來”的意思。
“有人。”
他回頭連比劃帶做口型,總算讓他們明白屋內有情況。
丁樂跟王進康頓時緊張起來。
觀察片刻,隻有楊東和那個瘋瘋癲癲的潘新麗相對冷靜,顧幾示意自己一號位突入,潘新麗二號,楊東三號。
楊東雖然害怕,但見顧幾拿著手槍,心裡也有了底氣。
留下丁樂兩人守在走廊,三人開始向辦公室內摸進,等顧幾從切角看到屋內雜亂的桌椅時,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朝裡丟了進去。
“誰?”
對方發出聲音的那一刻,顧幾聽聲辨位,左手倏地按下戰術手電,後手持槍對準聲源點瞄準,“趴下!雙手抱頭!立刻!”
強光之下,暴露著一名身著藍色西裝,帶眼鏡,長得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身旁還跟著一名穿著肉絲製服的女秘書和五名頭破血流的男員工。
或許是在黑暗中待久了,幾人用手遮住眼睛,一邊恐慌地喊著,一邊下蹲。
“你是誰?警察麼?可算等到救援了,彆開槍!千萬彆開槍!我們趴下……”
“搜身!”
顧幾始終沒有放下槍口,而是指揮著潘新麗和楊東去搜身。
兩人上上下下摸了好一陣,終於確認這幫人沒有攜帶武器後,他這才關掉了手電。
“楊主管?”
這時,走廊外把守的王進康和丁樂忽然走進來喊了一聲。
人群中那個尖嘴猴腮的西裝男一聽,剛想起身,又被顧幾凶厲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王進康?丁樂?你們是怎麼上來的,你們不是被……”
或許是想到幾人被帶走的原因,楊主管猛地瞪起眼睛。
丁樂兩人猶猶豫豫,望著顧幾,最終沒有說實話,而是避重就輕道:“輝哥他們死了,我們為了活命,就跟著汪哥跑上來了。”
“死了?”
楊主管拔高聲調,可轉頭一看辦公室內那些被桌椅碎石壓死、砸死的同事,便明白了,於是打量著顧幾,“這個汪哥是警察麼?”
“他不是警察,而是……”
丁樂開口解釋一半,倏地想到了什麼。
一旁,王進康、楊東的眼神也跟著不斷變換。
三人似乎反應過來,顧幾這一路所展現的諸多能力,的確跟警察非常相似,無論是麵對危機的冷靜果敢,還是身手,最重要的是,他會用槍!
難道是臥底?
正當幾人心生懷疑時,顧幾卻語氣平澹道:“我要真是警察或者臥底,至於主動逃跑,自尋死路麼?”
想想也是。
他被輝哥抓入地下黑屋的原因是攜帶礦工私逃,如果真是警方臥底,沒必要多此一舉主動暴露自己。
更何況,眼下這種情況,顧幾是不是警察其實並不重要。
關鍵是他能不能帶領大家活下去。
經過丁樂與王進康一番吹捧,楊主管總算搞清了目前的狀況,在得知他們被埋在地底下,而顧幾又是專門搞地質挖礦的礦工,頓時就把他當做了救命的稻草。
“汪學明,我楊晨在金元集團還算是有些能量,隻要你能帶我們逃出去,我就跟集團上頭商量,免去你們幾人私逃的罪過!”
“真的?楊主管,太感謝了!”
“謝謝楊主管!謝謝楊主管……”
丁樂與王進康點頭哈腰地叩謝著,估計連自己的親祖宗都沒這麼拜過,看來他們骨子裡還是害怕金元集團。
顧幾倒是對此無所謂。
經過這一場恐怖災難,金元集團能否繼續存在都是個問題。
他在這棟大廈目前唯一關心的人,就隻有那個“邵哥”,此人可是關係到他現實生活的城市和牽扯的桉件。
麵對丁樂等人的拜謝,楊晨洋洋自得地站起身。
金元集團的電詐有著明確分級,嚴格按照軍事化管理,從上到下,分彆是經理、督導、主管、組長、組員。
督導負責管理所有員工的紀律和體罰,名義上與主管同級。
組員有任何要求,都必須經過主管的同意,大到外出,小到打電話、上廁所,所以一名主管在集團內也算有點兒小權力。
楊晨需要顧幾帶他們出去,而顧幾也需要從對方身上套出有關“邵哥”的情報信息,並借用對方的“虎皮”強化指揮權。
雙方“一拍即合”。
簡單修整後,他帶著眾人找到了一處棚頂碎裂的洞口,可以通向上層。
到達五樓後,顧幾重新回到樓梯間。
麵對凶險異常的樓梯,楊晨說什麼都不敢走,他們一直沒有離開第四層的原因,就是害怕會摔下去。
可在顧幾等人演示一遍後,他隻得壯著膽子跟上。
剩下最後一名胖子員工,或許是因為害怕而急著邁步,竟跟前麵的人同時踩在一段樓梯向上跑。
卡察,水泥磚塊突然承受不住壓力,應聲斷裂。
“快退回去!”
顧幾急忙提醒,可為時已晚。
胖子員工因為恐慌,前後踉蹌幾步,瞬間失足摔了下去,伴隨著“噗通”一聲重響,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所有人腦袋“轟”地一聲,一個個如同被尖針刺一樣,自相驚擾地站在原地。
“彆看了,這裡也不安全,走吧!”
顧幾這一句話,嚇得大家不敢再作停留。
死亡是最嚴重的警示。
經曆了剛才那一幕場景,這次都不用他開口提醒,眾人就嚴格按照標準一層一層行進,如履薄冰。
可到達第八層後,通往九層的樓梯又斷了。
眼看著還有兩層就完成任務,顧幾隻得拐入八層尋找新通道。
按照楊晨的說法,第六層是督導休息區,七至九層是網絡菠菜。
可大廳辦公室早已一片狼藉,大量的桌椅、電腦散落一地,落地窗全被泥土擠碎,不過第八層的環境光要比第四層更亮一些。
“有人麼?這層有沒有人?”
楊晨一上來就直接開口大喊。
因為有主管的庇護,丁樂、王進康也不再像之前那麼畏畏縮縮了,而是大搖大擺地跟在他後麵。
顧幾眉頭微蹙,他總覺得空氣中除了血腥味和泥土氣,還有股熟悉的味道。
就在眾人以為第八層沒人的時候。
突然,一陣強光晃了過來,驚得顧幾下意識躲在旁邊的承重柱後。
下一秒,黑暗中浩浩蕩蕩走出來十八九個身著黑衣的男子,手持56式衝鋒槍、緬製ma1mk.1自動步槍,身後還跟著十個拿著54手槍、拎著開山刀、鋼管的大漢,一個個露著古怪的笑容,與之前的輝哥有些不同。
而這其中,赫然就有之前用槍砸他的大海哥!
是督導和亡命徒!
顧幾眼皮一跳,怎麼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人?
按照他幾次掃蕩大廈的情況來看,一層能活下來十個人就已經算很多了,其中隻有七八個人處於輕傷狀態。
而眼前這些人至少五十多個。
除非……
他們是主動彙合的!
在這與世隔絕的地底大廈中,一群亡命徒持械彙合在一起,顧幾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會發生什麼,他開始慢慢後撤,眼神四處尋找著退路。
楊晨頂著刺眼的手電照射,笑著打起了招呼。
“齊總督導……您怎麼在這兒?”
“這不是楊主管麼,都跑到這兒了?”
領頭一名身穿黑色製服,手持黑色ma-1步槍的光頭走了出來,這人皮膚蠟黃,沒有眉毛,像是個鹵蛋,一咧嘴,滿口黃牙,夏國語說的並不流利,像是緬北本地人。
看著對方手上黑漆漆的槍口,楊晨也有些發慌,抬手擦著額頭的汗。
“我剛知道大廈被埋進了地下,這不是……為了活命麼……您可曾看到過劉經理?”
“管電詐的劉經理?”
齊總督導用槍托蹭了蹭下巴,羊裝著思考,“哎呀,劉經理說他是白家的人,好像被我一不小心給弄死了……”
“弄……弄死?”
楊晨麵色瞬間驟變,其餘人也嚇得失了魂。
“嗬嗬嗬……他媽的,金元現在不是白家的了。”
大海哥在一旁笑著舉起手槍,砰,槍響,子彈貫穿了楊晨的胸口,“全給我殺了!”
推薦下,追書真的好用,這裡下載 .. 大家去快可以試試吧。】
噠噠噠噠……
噠噠噠!
砰!
一聲令下,十幾名亡命徒與督導同時持槍掃射過來,槍口噴射的火焰在黑暗的地下大廈中,顯得尤為晃眼,伴隨著一朵朵紅色血漿噴濺,領頭的楊晨、王進康當場斃命。
“他媽省著點子彈!”
齊總督導一巴掌拍在大海哥頭上。
“啊——!”
“救命!”
人群瞬間大亂,所有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辦公室四處狂奔。
砰砰!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抬手扣動兩下扳機,斃掉一名持槍追過來的亡命徒,正是顧幾,隨後果斷朝樓梯口狂奔。
可下一秒,他身邊便有幾道點射掃了過來,泥土迸濺在他身上,逼得他隻能向承重柱飛撲。
對麵有受過槍械訓練的高手!
一輪掃射完畢。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十多名亡命徒和督導便持刀和鋼管衝了過來。
一名員工躲避不及,瞬間就被幾刀砍在了地上,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鮮血狂飆。
“汪哥!救命!救命!”
丁樂像狗一樣在地上亂爬,可被一名絡腮胡大漢一把抓薅住衣領,從後方一刀囊進了胃裡。
而那名女秘書則被兩名督導撕扯著拽走。
瘋了!
這幫人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