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頓回頭看著那些被毒販抓住,毆打、恐嚇的乘客們,猛地停住了腳步,眼神裡充滿同情、糾結和矛盾。
顧幾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卻被其順勢推開。
“亞森先生,你們先走吧!”
“你要留下來,博爾頓?該死,這樣毫無作用,毒販掌控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和火力裝備,你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所欲為,而無力反抗,倒不如儘快離開,早點與墨西哥軍警彙合!”
“你說的對,但我身為am649號航班僅剩的一名飛行員,不能眼睜睜看著乘客被劫持而拋下他們獨自離開,留下來,至少能緩解他們的恐慌情緒,給予一點安全寄托。”
博爾頓像是已經下定了必死的決心一樣,最後看了顧幾一眼:“亞森先生,救援的事情就拜托給你了,希望我們能再次創造奇跡,拯救am649!”
“法克!”
顧幾嘴上罵了一句,眼神裡卻答應下來,旋即再也不管周圍的乘客,發足狂奔,一溜煙跑進叢林深處,也就是他丟掉的那輛三菱帕傑羅越野車附近。
跟著他一起跑的基本上都是體力比較好的年輕人。
身後的槍聲一直不斷,毒販仗著人數多,火力強,始終追得很死,不時還有一兩人被子彈打中,倒在地上捂著傷口慘叫。
任務進度條的數字也在不斷上升。
當前航班平民死亡人數:17/30】
“上車!快上車!”
顧幾跑到車跟前,避開掃射,呼啦一聲,拽開車門斜跳進駕駛室。
沒想到最後跟上來的人,就隻剩下貝蒂一個。
點火、踩刹車、掛倒檔。
車尾“嗤”地向後一甩,前車頭就從樹叢中拔了出來。
趁著車身掉頭的功夫,顧幾左手從兜裡掏出毒針陷阱】地雷,按下啟動按鈕順著窗外一扔。
地雷在輪胎掀起的煙塵中,落在地上,猶如打了模湖馬賽克一樣,很快就消失不見。
“車!車!”
後方有一名毒販發現他要逃跑,噠噠噠,立刻扣動手中的ar15步槍,子彈由遠到近,擊打在車身上,瞬間將後風擋玻璃打成了蜘蛛網。
“啊!”貝蒂被嚇得尖叫。
“趴下!”顧幾伸手將她按在手套箱下麵,自己後背也向下滑落,右腳猛踩油門,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方動態,隻見叢林中嘩啦嘩啦,有七八名毒販怒罵著追了上來,仿佛一群餓牢裡麵放出的狼。
眼看著他們靠近毒針陷阱】的那一刻。
轟噗!
地雷瞬間爆開,數百毒針好似古代軍隊萬箭齊發,嗖嗖嗖射向四周。
追來的毒販無一例外,要麼被毒針紮中大腿,要麼被打中臉頰,還有人被刺中眼睛,像個猴子一樣捂著半張臉又跳又叫。
眨眼的功夫,他們就瘋瘋癲癲,像是吃了毒蘑孤一樣站在原地傻樂。
貝蒂偷偷回頭瞟了兩眼,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以為是顧幾從之前那幾個毒販身上搜出來的什麼武器。
“亞森先生,這回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吧?”
“呼……”
顧幾鬆開手,剛準備安心駕駛。
一個晃神,從碎裂的後視鏡中,他看到一名黑人毒販正抬起手中的軍綠色長筒試圖瞄準,頓時麵色驟變:“跑——!
”
甚至來不及解釋。
卡擦,他手腳並用踹開車門,在貝蒂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從疾馳的汽車中跳了出去。
半空中,他迅速收膝蓋,蜷縮成一團,雙臂護住頭麵部。
一聲刺耳的尖嘯從上空呼嘯而過。
砰,顧幾重重摔在土路邊的草地上,向一旁飛速翻滾,來自樹枝與泥土沙沙沙的摩擦,正粗暴地撕裂他的衣衫與皮膚,可還沒等停穩。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從耳旁響起,下一刻,強烈的衝擊波與高溫瞬間席卷而來,就像被一台大貨車撞了似的,擦著灌叢飛出,最後撞在一棵樹乾上。
再次落地,劇痛一股腦兒麻到了頭皮。
差點兒令他痛昏了過去。
“唔呃……”
顧幾隻感覺自己的後背就像是被壓上了燒紅的烙鐵一樣,呲呲呲,全部燒焦,輕微一動,就會破裂、出血。
用力抬起頭,琥珀色的童孔中,映襯著炙烈的火光。
樹葉紛落,那輛白色帕傑羅越野車已經被炸得翻了底朝天,車架完全變形扭曲,燃燒著熊熊烈火,隱隱綽綽,還有一道焦黑色的人影,似乎是沒能及時從車內逃出的貝蒂。
沒錯。
那名黑人毒販使用的正是rpg7單兵肩托式反裝甲火箭筒,隻要一發高爆彈,就能炸毀一輛汽車。
這時候,叢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用想,肯定是那群毒販。
他們從四麵八方包圍上來,嘰裡呱啦地說著西班牙語,像是在罵他,又像是在嘲諷他。
顧幾忍著劇痛,胸前那把ar15步槍早已經被燒斷了背帶,不知道丟到哪去,隻能咬牙從腰間摸索,尋找那把格洛克手槍。
可就在他剛摸到金屬觸感的刹那,噠噠!
槍響,後背傳來劇痛,顧幾猛地嗑出一口鮮血。
子彈射進了他的肺臟,他活不成了。
一名穿著防彈衣,一頭灰色卷發,絡腮胡的大胖子,怒斥著踹了一腳開槍的小弟,似乎在怪罪他胡亂開槍,接著又問向身旁那名畫黑眼線的黃毛。
片刻後,黃毛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用英語問道:
“老大問你,那個反步兵地雷是從哪弄的?”
“咳咳……”
顧幾張了張嘴,可喉嚨裡全都是腥熱的鮮血,他試著吞咽了下,望著站在他麵前的一圈毒販,咧開嘴,露出裡麵血腥的牙齒,“從你媽的皮燕子裡……”
砰砰砰!
……
……
“先生您好,我們為您準備了七喜、可樂、橙汁、番茄汁、咖啡、茶還有水,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先生?”
“呼哈呼哈……”
顧幾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摸向後背,可平滑的襯衫觸感告訴他,“我又死亡回檔了!”
儘管肉體已經恢複到關卡初始狀態,可衝擊波高溫灼燒的劇痛帶來的感受,卻還在蠶食著他的神經,令他的後脖頸肌肉本能地顫抖著。
“嘿,先生,空姐在叫你!”
身旁,那位墨鏡大媽依舊用她的胳膊肘碰了一下。
金發空姐看到顧幾滿頭大汗,急忙俯身關心道:
“先生你沒事吧?我看你額頭出了很多汗,是感覺哪裡不舒服麼?”
“我,我沒事。”
顧幾深吸了一口氣,將心態恢複平靜,旋即迅速抬起手腕,再次在智能手表中設置了一個16分鐘的倒計時。
順便看了眼視線右上角的血色倒計時,隻剩下39個小時了。
這個時間看似還很充裕。
可剛經曆過二周目任務的他,深知飛機緊急迫降落地隻是開始,接下來要麵對尋找支援、販毒集團劫機、等待墨西哥軍警部隊到場、與毒販展開談判或交火,後續還可能有其它任務。
無論哪一個環節,時間都是以數個小時來計算的。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
他還有兩次機會。
倘若後續任務拖得時間更長,很可能最多就隻剩下這一次機會了!
受生理條件限製……】
“敵方人員、火力裝備遠遠超過我方,航班內會用槍的也沒幾個,空警兩輪都死在了飛機失控中,我根本沒辦法集中火力優勢,與毒販抗衡的唯一途徑,就是等待官方支援……”
伴隨著眼前浮現的遊戲文字,顧幾在心中默默做著警務戰術評估。
可無論他怎麼推演戰術分配,都無法在飛機墜落後,第一時間獲得與毒販對抗的能力,除非他可以改變航班墜落結局,儘可能遠離錫那羅亞販毒集團的地盤,這樣或許可以“無傷通關”。
然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從兩周目的劇情發展來看。
擺在顧幾麵前的一共有兩個難點:
1、另一名隱藏在客艙乘客中的毒販劫機同夥到底是誰?
這個人非常關鍵,他身上不但攜帶著可以摧毀無線電的微波裝置,還有可能藏有其它殺傷性武器,並且他隨時都會找機會聯係販毒集團,不解決掉這個點,始終都是巨大隱患;
更可怕的是,此人隱藏得極深;
無論是墨鏡男死亡,還是顧幾提議外出尋找通訊支援,包括最後毒販襲擊乘客,他都始終沒有暴露,就不怕被哪個毒販失手打死?
2、無論顧幾再怎麼刷新遊戲獎勵,他的能力始終也比不上真正的機長。
那麼,如果能提前阻止機長死亡,或許他能想出一些更好的辦法,將飛機安全平穩地迫降到附近的機場。
但怎麼才能阻止機長被殺呢?
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