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雖然顧幾那句警告喊的不是西班牙語,但他抬起的槍口,和預壓扳機的食指,已經足夠明顯!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他指的目標。
那個卷毛墨西哥年輕小夥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隻能原地發顫。
“警,警官,他怎了?”
張鼎龍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因為顧幾這些人的氣勢實在太嚇人,跟他以前接觸過的所有警察完全不一樣。
“高博,他腰後應該有東西,你看一下!”
“好!”
聽到顧幾的命令,高博眼角一抖,立馬抓住目標肩膀,準備摸向腰後。
可沒想到這小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極差,當場便被嚇得癱倒在地上,嘴裡不知道在哭喊著什麼。
“找到了!是一把刀!”
“警官!警官,誤會,都是誤會,他說這是他藏起來,準備跟黑幫最後拚命用的!”
眼看著武器被高博抽出,張鼎龍急忙擋在墨西哥小哥麵前,替他辯解道。
顧幾卻始終沒有放下槍口。
不是他小題大做,如果這家夥腰後藏著的不是刀,而是一把手槍,又或者手榴彈,那麼剛才高博跟帕西力就危險了。
“我憑什麼相信他?”
墨西哥這個鬼地方,幾乎人人都跟黑幫、毒販有所瓜葛。
顧幾必須排除任何隱患。
“這個萊弗我知道,他在我工廠做了很多年了,從來沒犯過罪,不信你問一下咱們國內的工友!”
“張哥說的對,萊弗這小子平時挺不錯的!”
“是啊,他絕對跟那些毒販、黑幫沒關係!”
看得出來,張鼎龍在這幫工人心中的威望不小,振臂一呼,便有不少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隻是他這句“沒犯過罪”的理由,多少顯得有些牽強。
“雷隊,槍聲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敵人可能已經發現我們了,顧幾,組織安排僑胞準備撤退,三組,讓司機啟動大巴掉頭,打開車門,守望組隨時警戒!”
“是!”
插曲剛過,戰術耳機內便傳來葉小樹的聲音。
雷萬山果斷下令。
“快,大家排好隊,跟在我後麵!”
“先不要拿東西了,時間有限,快!”
高博和吳康一邊大喊,一邊組織這些夏國同胞撤離廠房。
而就在這時候,其中幾名墨西哥工人拽住了同伴,不停用西班牙語嘰嘰喳喳問著什麼,直至瞳孔大張,臉色變得惶恐,然後一起撲向張鼎龍。
墨跡了半天,張鼎龍似乎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直奔雷萬山。
“雷隊,我看你是這幫人中的領導,我的這些墨西哥工友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我實在不忍心把他們丟在這裡,能不能麻煩你把他們也一起帶上,你放心,隻要一到墨西哥城,我就讓他們立刻下車!”
雷萬山回頭瞥了一眼目前的狀況。
“可以。”
“謝謝領導,太感謝了,快!所有人快跟上!”
聞言,張鼎龍立即大喜,急忙幫著他們一起維持秩序。
高博跟吳康對視一眼。
忍不住小聲調侃一句:“到底是做生意的,沒想到這老板還挺會察言觀色,知道你看起來不太好說話,所以直接找上咱們雷隊,開始道德綁架。”
“雷隊心裡知道,如果拒絕,張鼎龍肯定會再墨跡幾句,這太耽誤時間了,他不想因小失大。”
顧幾一路持槍掩護同胞到大門口,眼看工人陸續跑進大巴車。
再次看到那個墨西哥卷毛,不由目光一凜,抓住吳康:“一會兒上車後,幫我盯死那小子!”
“好。”
吳康點點頭。
雖然這家夥的嫌疑已經解除,但兩人一起共事到現在,早已形成了絕對的默契,隻要顧幾一句話,就是讓他擋子彈,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槍聲越來越近了!”
“快!所有人立刻上車,返回墨西哥城!”
雷萬山大喊一聲。
高博、顧幾三人急忙腳底一竄,好似泥鰍一樣鑽入尾車。
沒錯。
大巴調頭後,三組改為頭車,一組負責押尾。
進入車內後,顧幾迅速收緊槍背帶,從大腿根拔出格洛克手槍,回頭看向身後的街道儘頭,隱隱看到一抹亮光,“快!讓司機再加快速度!他們要拐過來了!”
“嗡~”
使館司機一腳油門下去。
吉普車的發動機甚至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猛地一拐,消失在了紡織廠的公路上。
而就在他們剛離開不久。
一夥武裝皮卡車隊,便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發現武裝車隊,後鬥架有輕機槍,不過他們好像先衝進工廠裡了,暫時還沒有發現我們!”
“收到。”
“呼,還好我們跑得快……”
車內,高博聽到葉小樹的彙報,頓時鬆了半口氣。
雖然這些武裝分子、毒販的裝備和單兵素質遠不如他們,但架不住敵方人數眾多。
150人。
就是一人一口吐沫,都夠他們洗個澡了。
眼看著車隊即將離開這座“黑色城鎮”,大家這才徹底放下戒備,看樣子這次的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
而在大巴車上,雷萬山也詢問了他們被挾持的細節。
自從墨西哥宣布全國緊急戒嚴以來,這段時間,庫埃納瓦卡一直處於暴亂狀態。
毒販殺警察,黑幫則趁機搶掠平民。
但張鼎龍的紡織廠一直沒有遭到襲擊,其實是跟他之前交過的“保護費”有關。
隻是沒有想到,下午三點,張鼎龍剛跟大使館的袁子通見麵彙合,正準備組織工友乘車撤離,就被一夥黑幫武裝分子攔住了去路,將他們身上的所有財物洗劫一空。
誰知道,這幫雜碎根本不講什麼“江湖道義”。
拿了錢竟然也不肯放他們走,還威脅道,要讓家人交夠贖金才能離開。
“這些黑幫做事也太絕了吧?吃著保護費還搶錢不說,連家裡的老本也要一並拿走,真他媽不是人,以後誰還敢在墨西哥做生意?”
高博聽了氣得牙根兒直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