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城地理位置偏僻, 位於幾個國家之間的交界。由於交通不便, 也沒有可開發的自然資源,一直被鄰國所忽視。
對於幾個鄰國來說, 森羅城沒有建交的價值。但對於這些國家的地下組織來說,森羅城卻是最佳的交流地點。
這裡沒有高昂的稅收和嚴苛的法規,無需顧忌誤傷普通民眾也無需敬畏貴族。隻要實力足夠強大,就能在森羅城占據一席之地。
僅僅是地麵上設施,根本無法滿足各大勢力之間的交易運作, 真正吸引各國地下組織常駐於此的原因, 其實是位於森羅城正下方的地下之城——羅生城!
現任的組織頭目中, 沒人知道羅生城的由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駐紮在森羅城的各方組織早已換了一批又一批,關於羅生城的曆史,也早已淹沒在時間洪流之中。
森羅城與羅生城相互對立, 一個矗立在一片荒蕪的的曠野,另一個則埋藏在深黑的地下。
隻有各大組織的核心人員才知曉羅生城的存在, 然而在老城主在公開繼承人篩選規則之後,羅生城的秘密被暴露在整座城的民眾麵前。
梁斐目前所在的位置,正是通往羅生城的其中一個入口。
“從這裡進去,就是你口中的羅生城?”梁斐拿起一支火把, 緩緩靠近幽黑的地下通道。
“這裡以前隻是一個倉庫,”解坤解釋道, “但現在被打通了。”
每個組織根據其勢力範圍, 占據一部分的羅生城。各組織的領地之間並不聯通的, 相當於是他們的地下倉庫。
而在老城主將繼承人的競爭舞台在羅生城後,阻隔在各領地之間的圍欄消失了。整座羅生城從被分割成上百塊的地下倉庫,真正變成了一座地下城市。
羅生城的入口分布在地麵的各個角落。森羅城內的所有組織,都能獨占一個地下入口。
清算日的第二夜,為了儘快獲得老城主的認同,拿到首領繼承人的資格,幾乎所有組織都在自家的入口處嚴陣以待。
解坤找到的地下入口,曾經屬於一個普通小組織。小組織在去年的清算日中被其他勢力“徹底清除”,小組織的總部也沒有再派人到森羅城駐紮,這裡便被完全荒廢。
梁斐確認通道內沒有危險,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武器,和解坤一起踏入森羅城地下的秘密之地。
地下通道內陰冷又潮濕,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自從駐紮在這裡的小組織消失之後,地下倉庫便成了“地下空墳”。
梁斐計算著石階高度,在走到三十五階時終於踏上平整的地麵。這裡的每一層階梯大約有三十厘米,地下城距離地麵的深度大約是十米。
進入地下倉庫之後,梁斐的周圍四四方方,隻有四麵光禿禿的牆壁,看上去就像一個不透氣的地牢。地牢內的空氣散發著淡淡的黴臭味,長時間待在這裡很有可能缺氧致死。
原本通往羅生城的道路就到此為止,但在老城主打開地下城的機關之後,密閉的地下倉庫自動開了一道小門。
梁斐湊到小門旁邊,將火把緩緩靠近門口。當微弱的火焰湊近小門,幾乎熄滅的火苗驟然變大,照亮了小門背後的通道。
密閉倉庫中空氣含氧量較低,火把的火苗變得“奄奄一息”。此時火苗突然變大,說明門背後的空氣質量更高。
按理說越往地下走,空氣也會越稀薄沉悶,為什麼羅生城內的情況完全相反?
梁斐疑惑地走過去,頓時感覺空氣一片清新,比在地下倉庫內要好受很多。
解坤解釋道:“地下通道連通之前,這裡就是個密閉的小倉庫。通道背後的新鮮空氣,都來自於其他組織的勢力範圍。”
小組織的勢力範圍太小,隻分到一塊沒多大用處的小倉庫。但森羅城的其他大型組織,比如赤袖幫,則占有羅生城的大部分麵積。
離開密閉小倉庫後,新的通道一片開闊。除了新鮮的空氣之外,這裡有更精致的外牆裝修,以及更平坦的鋪地石板。
越往深處走,梁斐便越感歎羅生城的恢弘壯闊。要在地下建立起如此龐大的地下城,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他想起自己的主線任務描述,係統要求他“成為羅生之城的城主”。他當時還因“羅生之城”與“森羅城”名字不同而困惑,現在想來這或許是任務描述對他的提示。
他暫且無法確定“成為森羅城的城主”是否包含在他的任務主線之內,便決定將其暫時放一放,等他取得老城主的認同,掌控整座羅生城之後,再考慮森羅城的問題。
梁斐和解坤走了十多分鐘,筆直的通道前方忽然出現兩條岔道。
“斐斐,選左邊還是右邊?”解坤輕鬆道,仿佛根本不在意兩條路通往何方。
梁斐舉起火把分彆往左右兩條通道內照了照,左邊的通道看起來相對狹窄,兩邊的牆壁上長著少量苔蘚,看起來有些陰森。
右邊的通道則更加寬敞明亮,地麵的石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有人常年維護清理。
依照兩人先前的經驗,左邊的通道應該會通往一個小組織,通道的儘頭甚至有可能是像解坤找到的入口一樣,隻有一個密閉的小倉庫。而右邊的通道則多半通往大型組織,該組織至少分得出人手清理地下通道。
梁斐卻沒有立刻做下決定,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指南針,確認地下沒有磁場乾擾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左邊的通道。
“斐斐,通道另一邊有可能是死路。”解坤無奈道。
但他隻提醒一句,並不質疑梁斐的決定,毫不遲疑地就跟了上去。
梁斐解釋道:“這邊是殺手組織所在的方向。”
“我們找殺手組織做什麼?”解坤疑惑道。
解坤在上午已經帶梁斐找到殺手組織所在的位置,順便為他點名隱藏在人群中的殺手組織成員。在老城主的鐘聲信息傳達完畢之後,解坤更是帶他混進了殺手組織存放資料的樓層。
兩人之所以沒有動手搶資料,隻是因為他們發現資料存放處的守衛太強。
他們隻有兩個人,分彆是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梁斐,和一個右肩受傷的傷患解坤,根本無力與殺手組織的十多名守衛抗衡。
清算日內,殺手組織會將資料倉庫完全關閉。關上大門的倉庫固若金湯,更是兩人無法潛入的地方。
“想要潛入資料倉庫,隻能趁資料倉庫內有人,倉庫門打開的時候。”解坤道,“我們現在就算前往殺手組織基地,也沒辦法進去。”
梁斐打的根本不是潛入的主意,他解釋道:“先找到殺手組織基地,跟蹤有地位的成員,讓他們主動為我們開門。”
解坤愣了愣,他沒想到梁斐竟然會如此大膽。潛入資料倉庫就算了,梁斐竟然想把殺手組織的首領給綁了!
“斐斐……我們現在的實力,有可能隻會被對方綁。”解坤無奈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梁斐微微一笑,心裡早有計較。
在殺手組織的地盤內,他們或許無法做到擊敗對方。但羅生城的各個區域才剛剛被連通,所有人都不知道羅生城的完整地形,雙方的勝負就無法預料了。
十多分鐘後,兩人通過左邊的通道,找到了一個廢棄小倉庫。然而小倉庫並非通道的終點,順著通道繼續深入,通道內的環境逐漸變得乾燥整潔,通道空間也變得寬敞許多。
“到了。”梁斐肯定道。
按照他的計算,兩人此時剛好在殺手組織的地下,而這周圍的地下區域,都屬於殺手組織的勢力範圍。
殺手組織的成員早已關好基地大門,潛入地下的羅生城尋找成為首領的契機。梁斐找準他們留下的腳印,打算直接跟蹤上去。
“羅生城開啟的第一-夜,你不打算先探索羅生城的地形嗎?”解坤突然道。
“當務之急是解決資料問題,”梁斐想也不想地答道,“探索地形的事自然有其他人替我們做。”
眼鏡男的實力不容小覷,梁斐不敢耽誤時間,唯恐對方先他們一步找到解坤的資料。
解坤聞言目光幽暗,沉聲道:“斐斐,你不是想成為羅生城的城主嗎?要是被他人搶先,以後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那就搶回來。”梁斐不假思索答道。他腦子裡還在考慮如何綁票殺手組織老大的問題,暫時沒精力考慮失敗的可能。
解坤的腳步忽然頓住,複雜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困惑,幾分驚訝,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喜悅。
“怎麼了?”見解坤沒跟上來,梁斐疑惑回頭。
解坤眼中的情緒瞬間收起,換上了平日的嬉笑表情,故作感動道:“斐斐你真好,竟然為了我,連城主之位都不要了。”
雖然解坤說的也算事實,但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
梁斐不再搭理他,兀自緊追殺手組織的腳印。
兩人一路急行,在經曆走錯不少岔道,差點正麵撞上其他組織,和被居心叵測者跟蹤等意外情況之後,終於跟上了殺手組織的步伐。
不遠處傳來“噠噠、噠噠……”的細微腳步聲,解坤仔細聽了一會兒,對梁斐點頭道:“是他們。”
殺手執行刺殺任務,最重要的就是隱匿身形。為了減少走路時發出的腳步聲,殺手組織的成員都經曆過專業訓練,輕微的腳步聲與普通人有明顯區彆。
解坤作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對這種特殊的腳步聲熟悉無比。
由於殺手組織的成員比一般人更加謹慎,兩人不敢靠得太近,隻能遠遠的墜著,依靠地麵的腳印追蹤。
梁斐一路上一邊用指南針判斷方向,一邊用腳步丈量前行的大致距離,在紙麵上畫出一副單線地圖。
依照他這兩天對森羅城的探索,如果羅生城占地麵積與森羅城相同,他和解坤才探索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麵積。
殺手組織的人早已兵分幾隊,分頭探索未知的地圖。梁斐和解坤緊跟的這隻隊伍,是落在最後的“養老團隊”,隊內大部分都是組織的元老級人物,根本不需要拚命探索。
兩人又跟蹤一段時間,解坤的腳步忽然一頓,站在原地側耳傾聽,表情帶上些許凝重。
“腳步聲不見了。”解坤道。
梁斐立刻原地靜立,甚至屏住了呼吸。
解坤和他們追蹤的人都是專業殺手,對於追蹤和反追蹤最為擅長。前方的隊伍腳步聲忽然消失,很有可能是發現了他和解坤的蹤跡。
解坤悄無聲息地熄滅火把,走廊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梁斐全神貫注地分辨著空氣中的輕微震動,果然再也聽不到先前的腳步聲。
過了半晌,解坤道:“不一定是被發現了,繼續跟上去。”
梁斐心知繼續站在原地,很有可能會跟丟目標,便果斷跟上解坤的腳步。
黑暗中,解坤悄悄伸手將梁斐拉住,梁斐動作一頓,分辨出解坤伸出的是右手,便不敢隨意掙紮將他甩開。
與解坤的推測相符,兩人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埋伏。在通道裡摸黑前行幾分鐘後,解坤再次停下腳步。
“有岔道。”解坤道。
通往前方的路出現了三條岔道,梁斐無法像解坤一樣做到夜間視物,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由於出現岔路,殺手組織腳步聲的消失就有了緣由。排除被發現的可能後,解坤說話的音量稍微大了些:“左邊還是右邊?”
如果殺手組織走的正中那條路,腳步聲就不會突然消失,所以解坤直接篩掉了中間的選項。
兩人不好在這裡點燃火把,梁斐便將藍寶石拿出來。他早發現這顆寶石會發光,能夠充當緊急照明裝置,這顆石頭也不算太過無用。
他將藍寶石湊近地麵,映照出地上淩亂的腳印。與他們先前觀察到的痕跡不同,地麵的腳印突然多了幾個,亂七八糟地覆在其他腳印上,破壞了原來的痕跡。
無論是左邊還是右邊,都充滿雜亂的痕跡。梁斐本想挑選一條道路,繼續往裡看看,靠左的通道裡卻忽然傳出細碎的說話聲。
聲源處距離兩人有一定距離,梁斐隻能聽到隱隱約約的交流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笑聲。
“不是他們。”解坤肯定道。
殺手執行任務的時候,絕不可能閒聊,更不可能在閒聊中不顧環境地大笑。
梁斐卻果決道:“先去左邊看看。”
確定殺手組織走的是右邊的通道,梁斐決定先去左邊通道一探究竟,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獲。
左邊的通道不再保持筆直,歪歪扭扭的走廊裡,牆壁上還有幾塊凸起的石頭。兩人循著聲源一路向前,不多時就看見了幽幽火光。
“城裡叫亞撒的人沒有八十也有五十,那個外來者腦子是不是有病,給這點線索就想讓我們找人?”通道轉角處有人抱怨道。
通道轉角後方是一塊空曠的空間,這裡原本被某組織用作清點貨物,空洞的牆壁上不但有蠟燭,正中間還有一張桌子和幾條凳子。
五個身材粗壯的男子分彆坐在四條凳子上,剩下那個坐在桌子上,正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副紙牌。
“我們在這裡偷懶是不是不太好。”麵相最憨厚的男人說道。他拿著手裡的幾張紙牌,丟也不是玩也不是。
坐在他旁邊的絡腮胡大笑道:“你小子難道還奢望當城主?我們就算現在去拚命,最終也是為他人做衣裳,撈不到什麼好處。”
“可是我們什麼也不做,白天被審查的時候怎麼辦?”憨厚男子道。
“就說我們在追亞撒,最後不小心追丟了。”絡腮胡大大咧咧道,“光憑一個名字,和大致的長相描述,誰知道那個外來者到底想捉誰。這種沒定準的事情隻能隨緣,說不定叫亞撒的殺手也想玩玩紙牌,過一會兒就和我們撞上了呢?”
被動“想玩紙牌”的解坤,或者說殺手亞撒正躲在通道內部,靜靜地觀察著空間內的情況。
五名男子分彆帶著一把大刀,身上有可能還藏有其他武器。他們看似在隨心所欲地玩牌,實際上每人的右手都摸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對偷襲者發出攻擊。
這五名男子都穿著紅袖子的奇特製服,證明他們都是赤袖幫的人。梁斐確認好空間內的情況,湊到解坤耳邊以氣音耳語幾句。
解坤聽得心猿意馬,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多少。他對梁斐承諾道:“三秒。”
三秒內就能讓空洞陷入一片黑暗。
解坤從地上撿了幾塊石頭,確認好行動路線之後,對梁斐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