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溫潤的嗓音幽幽傳來,中島敦背脊一抖,一抬眼就對上同事們若有所悟的視線。
“太、太宰桑!”
中島敦頭皮瞬間發麻,某種無言的危機感驅使用最快的速度回絕,否則會變得“不幸”,
“不要隨便增加設定啊,老虎沒有爬樹的基因!”
“可是敦敦是人類啊?”泉鏡花平淡無波的說道。
“說起來敦,你最近不是在和我學習體術嗎?”
國木田獨步跟著開口,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能讓虎敦少年當晚做惡夢。
“都說了爬不了啊!”
中島敦崩潰抓頭。
一時間,偵探社內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噪雜笑鬨之間,誰都沒有發現,戴著獵鹿帽的黑發青年安靜的離開了座位,溜進了社長辦公室。
門打開又輕輕闔上,將一眾調侃關在了外麵。
辦公室內沉靜得仿佛是另一個時空。
“亂步。”
坐在辦公桌後福澤諭吉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青年。
一向隨心所欲,仿佛從未有煩惱的名偵探先生,此刻一反常態的安靜坐著。
他縮在辦公室的椅子裡,將下巴磕在膝蓋上,眯著眼睛莫不做甚的樣子,像極了沒精神的黑貓。
福澤諭吉看了黑發青年片刻,輕輕放下筆。
他十分難得的從抽屜裡拿出了收繳的粗點心,推到江戶川亂步麵前。
“我沒事的,社長。”
江戶川亂步撕開包裝,大口嚼著美味棒語氣悶悶的說道,
“名偵探大人早就猜到了,隻不過肚子有點餓了而已……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福澤諭吉沒有說話。
這位表情威嚴的銀狼先生,就像個不善言辭不懂怎麼安慰孩子的老父親一樣,隻能從抽屜裡掏出更多的粗點心,堆到亂步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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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幕中
智上芽衣已經成功爬到了八樓病房的高度。
“確定是這間嗎,阪口?”芽衣開口問道。
【“是的芽衣小姐,求救信號的發源地就在您左手邊的病房內。”】
左手邊啊——
銀發少女瞅了眼距離最遠的窗戶,微微吸了口氣後,手腳並用,螃蟹似的橫著往左方向移動。
午後的太陽照在芽衣的背上,分明是涼爽的溫度,卻讓芽衣的額角微微泌出汗水。
短時間之內迅速拔高體能確實讓少女擁有更強的爆發力,但相對的,體力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大量流失。
一滴汗珠順著額頭滑下,芽衣用力眨了眨雙眼,汗水被眼睫阻隔轉而從眼角緩緩往下落。
“喵。”
中也貓從兜內探出貓貓頭,看著芽衣的貓眼中透露著一點緊張。
智上芽衣輕輕喘了口氣,對橘色幼貓笑了笑,“我沒事。”
而後她在幼貓的注視中,再次深吸氣,屏住呼吸足尖抵著牆壁往旁邊用力一跳,緊緊攀住了左側病房的窗沿。
中原中也與AI們同時鬆了口氣。
“還剩下最後的窗戶——”
智上芽衣喘著氣說道,她空出右手,正準備去拔背後的銃刃——
這時,八層緊閉的窗戶突然打開了。
一雙手從裡麵伸出,十指用力收緊,抓住了少女的右臂。
“誒?”
銀發少女怔住。
倒是她懷裡的橘色幼貓猛得炸開毛,貓瞳中流露出危險的攻擊性。
一團淡得看不見的紅光覆蓋住芽衣的身體,智上芽衣隻感覺自己的身體驟然一輕,下一秒,抓著她的那雙手恰好使力——
就這麼有驚無險地將少女從窗外拽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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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芽衣感覺自己摔在了一片柔軟之中。
短暫的懵逼之後,銀發少女迅速回過神:“啊啊啊中也你沒事吧?”
“還有、還有這位——”
智上芽衣撐著手臂抬起頭,驟然對上一雙如同翡翠般蒼綠的雙眸。
蒼翠眼眸的主人眨了眨眼,忍著某種痛楚一般微皺著秀麗的眉毛,開口說道,
“你這孩子……還想趴多久?”
“哦!哦哦哦!”
銀發少女的臉不自覺一紅,急忙撐著地準備爬起來,這時候,她突然感到小腿一暖,有什麼東西流出沾濕了她的靴子。
“……”
出、出什麼事了?
智上芽衣愣愣地低頭看去,一個高聳的肚皮率先映入她的眼簾,再往下,是一灘透明的液體。
智上芽衣瞳孔地震:“……這、這是、這是……”
不知所措之中,反倒是翠色眼眸的主人淡定無比。
隻見這位黑發綠瞳的夫人平靜的看了眼肚子,而後語氣淡淡的說道,
“哦,扶我去床上,我羊水破了。”